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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突然性格大變？”
梨悅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不肯說實話的孩子：“是不是以前還能做好的事，忽然就做不好了，脾氣越來越差，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
“你有沒有想過，她是生病了，她自己也不想這樣，但就是控製不了？”
厲塵絕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他隻知道梨悅變了，變得討厭了，變得不可理喻了。
他隻覺得她在作，在鬨，在用各種方式引起他們的注意，巴不得離她遠遠的，哪會發現她究竟是生病還是腦殼有包。
“有些病，會讓人性格大變，會讓人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會讓人暴飲暴食，會讓人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那不是她的錯。”
“你剛才說她以前不這樣，是突然變的，那就更可能是病了。一個生病的人，她自己也很痛苦，你可以不喜歡她，但不要說她又胖又醜又惡毒，那不是她的本意。”
厲塵絕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想起梨悅以前的樣子，那些記憶太久遠了，久到他以為早就忘了。
可現在被小禾這麼一說，那些畫麵又浮上來，清晰得像昨天。
“我……我從來沒想過這些。”他的聲音有些啞。
梨悅見厲塵絕被她說動了，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你是個好人，但你不能跟我走，你有你的責任，你的雌主——”
“她需要你。”
厲塵絕麵色有些扭曲，似乎是想不出梨悅需要他的畫麵。
而梨悅也沒指望她三言兩語就能讓厲塵絕轉變心意，她說這些，無非是想打亂厲塵絕的節奏，讓剛剛那個話題儘快過去。
“總之，我不會讓你跟著我的，你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甚至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小跑了起來。
——
暖泉部落的門口，厲暮蹲在柵欄旁邊，抱著膝蓋等他。
看見他回來，小姑娘跳起來跑過去，跑到一半又停住了。
“哥……”她小聲叫他。
厲塵絕摸了摸她的頭，什麼也沒說。
厲暮跟在他身邊，走幾步就抬頭看他一眼。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哥，你是不是喜歡小禾姐姐？”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其實到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小禾。
喜歡是什麼？他不知道。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喜歡過誰。對雌性的認知，無非就是部落裡那些被雄性捧在手心裡，嬌嬌柔柔的存在。
他見過她們，但從來沒有心動過。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對誰動心。
之前和梨悅結契，他也隻是隨波逐流，反正全天下的雌性都一個樣，和誰在一起他都無所謂。
而小禾，說實話他不了解她，可他覺得，他已經認識她很久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他在黑暗裡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忽然看見一盞燈。他不知道那盞燈是誰點的，不知道它為什麼亮著，甚至不知道它會不會在下一刻熄滅。
但他就是控製不住地往那個方向走，像飛蛾撲火，像渴水的獸找到了泉眼。
他現在也想明白了為什麼小禾說了那些話，她是個溫柔的雌性，被他糾纏也不直言直語，反而拐彎抹角地提醒他是個有雌主的雄性，不能也不配和她在一起。
厲暮聽不懂這些，但她看見哥哥眼角有一滴水光，很快就被他擦掉了。
“那你還去找她嗎？”她問。
如果哥哥能和小禾姐姐在一起，那她們就是一家人了。
厲塵絕沒有回答，但厲暮看見他把小禾留下的那盒藥膏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裹最裡層，用柔軟的獸皮包好，像在藏一件易碎的珍寶。
梨悅一口氣跑出去很遠，直到暖泉部落徹底消失在身後的山影裡，才扶著膝蓋停下來喘氣。
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得慌。
“宿主，你還好嗎？”
“好得很。”
梨悅直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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