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園時分響起，江逐月站在馮淩身側，一張素白的臉被夜風吹得微涼。
馮涿坐在馮淩肩上，一隻手揪著馮淩的耳朵，一隻手舉得高高的，仰頭望著天上盛放的煙火一蹦一蹦地歡呼。
“媽媽！好大的煙花...哇...好漂亮...亮閃閃的呀...好多煙花...爸爸！快看...寶寶喜歡！...媽媽，寶寶今年生日也要放大煙花！...”
“好，給你放，放比這個還大的煙花！”
馮涿和馮淩說話的聲音夾雜在巨大的煙火和音樂聲中，江逐月聽著，慢慢彎了眼尾，視線從母女倆身上轉移到絢麗的夜空中。
他想他的阿淩了。
煙火結束之後，馮淩開著車帶著老婆孩子回家。
江逐月懶懶地靠在副駕駛上，走了一天的兩條腿酸軟得不行。他抬頭從鏡子裡瞄了一眼後頭已經累得睡著了的女兒，反手去把她頭上的毛絨耳朵摘下來，以免她睡著不小心紮到自己。
車順著導航停在素園門口，馮淩下車把女兒抱下來回家。
在家裡等著的保姆阿姨把馮涿抱上樓，江逐月換了一身舒適的睡衣，給坐在臥室沙發上玩手機的馮淩倒了一杯果汁。
感覺到動靜，馮淩放下手機，抬眸看了一眼慵懶隨性的alpha一眼，心裡有點打鼓。
那啥...她身體成年了，但她芯子還沒啊？應該也不能那啥吧？那她不能要怎麼說？不行？那不行啊，alpha怎麼能說不行呢？
好在江逐月也沒讓她糾結太久，而是狀似無意地問她，“馮淩，你今年幾歲？”
“15。”
馮淩出著神，下意識地回了才猛地發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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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45歲的江逐月能猜到，好像也是應該的？
“我老公呢？”
“在15歲的江逐月那裡，明天就會換回來了。”
“好。”
馮淩瞄了那杯果汁一眼，停頓片刻，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在學校摟我的肩的時候就知道了。”
江逐月神色淡淡，45歲的馮淩是不會好哥們一樣摟老婆的肩的，她會牽他的手、摟他的腰，也不會把老婆兩個字喊得像在喊好哥們一樣。
馮淩:“...”
臥室安靜了好一會兒，被揭穿之後馮淩反而有點不知所措，那句老婆怎麼都喊不出來了。
“你有什麼話想要我幫你帶給15歲的江逐月嗎？”
45歲的江逐月想要告訴15歲的江逐月的話嗎？
江逐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頭，“沒有。”
十五歲的江逐月在隱秘又別扭地暗戀十五歲的馮淩，二十五歲的江逐月在孤獨又痛苦地仰望二十五歲的馮淩，而三十五歲的江逐月卻已經不再是江逐月，從三十一歲那年開始，他就是馮太太了。
現在的江逐月回頭去看過去的三十年，那些酸澀與難熬的苦痛是他自我的一部分，像是每一個登上山頂看到日出的旅人必須要經曆的折磨。
如果將未來的一切都攤開在15歲的江逐月麵前，他大概就不用再經曆一遍那些痛苦的部分。
但他大概也不會像45歲的江逐月一樣感同身受又深刻地意識到，在這場他自以為是單向奔赴的苦行途中，那輪他本以為是平等地照亮人間的月亮的光，其實一直都隻落在他身上而已。
就像他在結婚誓詞中說的那樣，他從十五歲第一眼看到她開始就在等待這一刻的降臨。他對馮淩的愛從始至終就都是熱烈而忠誠的，但一次又一次地堅定地握住他的手、救他於水火之中的人，是馮淩。
江逐月和馮淩需要的不是預知未來的能力，也不是回到過去的能力，她們需要的是一個契機，一個坦誠地麵對彼此的心與愛意的契機。
而現在，她們已經有了。
在薛定諤的千千萬萬個平行世界裡，無論是哪個馮淩都一定會堅定地選擇江逐月，所以45歲的江逐月足夠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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