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苦海無涯回頭無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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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巨船的甲板，寬闊得像一個廣場。
腳下踩著的，是溫潤如玉的金色材質，不知是什麼構成，卻讓人感覺無比心安。
船頭那顆“太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船周圍百米的範圍，照得亮如白晝。
光芒所及之處，血海那粘稠腥臭的海水，都仿佛被淨化了一般，變得清澈了許多。
光芒之外，則是深沉如墨的黑暗。
於樂、王也和張起靈，站在船頭，看著巨船破開粘稠的血浪，平穩地向前行駛，心中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為了活命而苦苦掙紮。
現在，他們卻坐上了神明的“座駕”，航行在這片禁忌之海。
這人生的起落，實在是太刺激了。
“樂……樂哥……”王也湊到於樂身邊，壓低了聲音，跟做賊似的，“咱們……這是抱上真大腿了？”
於樂白了他一眼：“小聲點，你怕那位前輩聽不見嗎？”
王也嚇得脖子一縮，趕緊閉上了嘴，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偷偷地朝著船頭那個孤高的背影瞄去。
擺渡人，從他們上船之後，就一直站在船頭，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他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再看過他們一眼。
仿佛他們三人一獸，隻是船上搭載的貨物，不，連貨物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是幾粒塵埃。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非但沒有讓王也感到不爽，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
大神沒空搭理他們，就意味著他們是安全的。
“樂哥，你說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啊？”王也還是沒忍住，用氣聲問道，“他一直待在這鬼地方，就為了給人渡船？圖啥啊？”
“我怎麼知道。”於樂搖了搖頭，“或許，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一件苦差事，而是一種修行，或者……一種職責。”
於樂想起了諦聽的話。
擺渡人，是穿梭於無儘“苦海”的旅者。
或許，像眼前這片血海一樣的“苦海”，在浩瀚的宇宙中，還有很多很多。
而擺渡人的職責，就是航行於這些代表著絕望與罪孽的海洋之上。
這是一種何等宏大，又何等孤寂的使命。
於樂的心中，忽然對這位神秘的擺渡人，生出了一絲由衷的敬意。
“那咱們的目的地是哪兒啊？血海的中心？”王也繼續好奇地問。
“應該是。”於樂點了點頭。
他記得，擺渡人說過，“答案，在海的另一邊”。
而這片海的另一邊，除了那個作為源頭的巨大漩渦，還能是哪裡？
巨船的行駛速度，看似不快，但兩岸的景物（如果那些沉浮的枯骨也算景物的話），卻在飛速地後退。
他們正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朝著血海的中心駛去。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也開始發生變化。
海水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從暗紅色，逐漸變成了近乎於黑色的深紅。
空氣中的那股腐朽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重。
即便是“太陽”的光芒，似乎也無法完全驅散這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更讓於樂感到心驚的是，海裡漂浮的那些骸骨，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人類和獸類的骸骨。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形態猙獰的骸骨。
於樂看到了一個如同山巒般大小的巨龜的龜甲，上麵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
他看到了一個長達千米的、類似巨蟒的脊椎骨，每一節都比水缸還要粗。
他還看到了一個長著三顆頭顱、六條手臂的巨人骸骨，靜靜地漂浮在血海之中，保持著一個仰天怒吼的姿態，仿佛在控訴著什麼。
這些，都是些什麼生物？
是上古的神魔？還是來自異世界的種族？
他們，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我的天……”王也看得頭皮發麻，“這些……都是以前被扔進來的‘垃圾’？”
“恐怕是了。”於樂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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