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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輝一愣。
車窗外站著的人，不是那個一百五十斤的“不吃香菜”。
那人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長裙，裙擺到小腿，風一吹，輕輕貼在她身上。
皮膚很白，站在灰撲撲的樓道口，像一張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紙。她個子不高，但比例好，長裙把腰線拉得細長。
不得不說，她確實漂亮，也難怪這三年陳輝心甘情願給她花錢。
“張婷婷？”
陳輝喊出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也不知道在停車場裡站了多久，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手裡還沒熄屏的手機。
陳輝下意識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副駕上。
但已經晚了。
六十萬，清清楚楚。
張婷婷看見了。
“陳輝......你買車了？”
“嗯，剛提的。”
陳輝回答的很平靜。
張婷婷深吸一口氣，難掩心中炙熱，這幾天她就一直在陳輝出租屋附近徘徊，自然也能看見陳輝上下這輛新提的特斯拉。
“陳輝……”她的聲音發顫，整個人趴到車窗上，一隻手伸過來想摸他的臉。
陳輝偏了一下頭，沒讓她碰到。
“你別躲。”
張婷婷的眼淚掉得更凶了，手指在車窗玻璃上劃出一道水痕，“我就想摸摸你，就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陳輝沒動。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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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以前他看見她這個樣子，會心疼。
現在不會了。
張婷婷見他沒有立刻躲開，膽子大了一點。她的手從車窗縫裡伸進來，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臉頰。
陳輝抬手，“啪”的一下，把她的手打飛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響得很清脆。
張婷婷愣住了。
手懸在半空中，被打的那一塊皮膚泛著紅。她看陳輝，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以前陳輝不會這樣的。
以前她皺一下眉，他都要小心翼翼地問三遍“怎麼了”。
有一次她半夜發燒，三十八度七，陳輝騎著他那輛破電動車，跑了四十分鐘的路，把退燒藥送到她宿舍樓下。那天晚上下著雨，他渾身濕透了，把藥遞給她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接過藥，說了句“你回去吧”，就轉身上樓了。他在樓下站了半個小時，直到她發消息說“吃了藥了”，他才騎車回去。
第二天她才知道，他那天跑了一整天的單，晚上九點多才吃上飯。
還有一次，她想買一條裙子，一千二百塊。她沒直接說，隻是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那條裙子的照片，配了個“好喜歡”的表情。
當天晚上，陳輝給她轉了一千五。多出來的三百，他說“你買杯奶茶喝”。
那條裙子她買了，穿了一次就掛在衣櫃裡落灰。後來她用那條裙子搭配過三套不同的衣服拍照片，發了九宮格朋友圈，定位是學校圖書館。配文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這些事情，張婷婷以前從來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忽然一下子全湧上來了。
站在這個灰撲撲的停車場裡，站在那輛白色特斯拉旁邊，那些她早就不記得的細節，像被人從垃圾桶裡翻出來一樣，一件一件地攤在她麵前。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慌。
“陳輝……”
她又伸手，這次沒敢再摸他的臉，隻敢輕輕抓住他搭在車窗上的袖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陳輝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根捏著他袖口的手指。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被氣笑了。
“張婷婷，”他靠在駕駛座上，側過頭看她，“你跟我說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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