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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來啊，鄒雨。”楊曉蕭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慢。
鄒雨沒接話。
楊曉蕭也不急。她拿起冰拿鐵，吸管在杯子裡攪了攪，冰塊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從鄒雨臉上慢慢移到腳邊那個旅行袋上，又移回來。
“大學四年，我一直以為你是咱們班最規矩的。”楊曉蕭笑了笑，聲音不大，剛好夠鄒雨聽清楚，“沒想到，你才是悶聲乾大事的人。”
鄒雨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呀。”楊曉蕭托著腮，手指在臉頰上輕輕敲了兩下，“就是有點好奇。陳輝這個人，我半個月前才碰見他買新車。今天就在你桌上看見他留了一袋——這個。”
她朝旅行袋努了努下巴，沒有說那個“錢”字。
“所以你們……”她故意把話掐斷，隻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眼睛彎彎地看著鄒雨。
這句話沒有說完，但比說完了還厲害。
鄒雨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她聽懂了。楊曉蕭在問她——你是他什麼人？這錢是你的還是他的？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但楊曉蕭不直說，她把問題包在一層“老同學偶遇”的糖衣裡，讓鄒雨自己選——接，還是不接。
接，就等於承認這件事值得解釋。
不接，就等於默認了那個沒說出口的猜測。
鄒雨的脊背挺直了一點，鏡片後麵的眼睛冷下來。她從小到大最恨的就是被人誤會，更恨的是被人用那種“我懂的，你不用解釋”的眼神看著。
“這筆錢是陳先生對我家飯店的投資款。我爸的店缺一筆資金做品牌升級，他看好這個項目，我負責出財務方案和股權結構。僅此而已。”
她頓了一下，看著楊曉蕭的眼睛。
“我不是你，楊曉蕭。我不靠男人吃飯。”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麵。
楊曉蕭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她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投資？”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嘴裡嚼了嚼，品出了什麼滋味，“你爸那個開在巷子裡的小炒店？叫——叫鄒記是吧？我記得我大學的時候去過一次，門臉小得隻能擺四張桌子。”
鄒雨的臉色變了一瞬。
楊曉蕭注意到了，但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的心思已經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陳輝。
二十三歲。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信息放在一起，反複掂量。
二十三歲。
楊曉蕭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那天在特斯拉中心，陳輝開的是Model 3，落地怎麼也得二十七多萬，往上走可能三十萬。今天隨隨便便往鄒雨麵前推了一袋現金，看那袋子的厚度，少說也有幾十萬。再加上他自己的車、他自己的開銷、他說過的“白手起家”……
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如果不靠家裡，全靠自己，能在出社會一年多的時間裡攢下這些，要麼是極少數踩中風口的幸運兒，要麼就是有她不知道的本事。
不管是哪種，都比她之前以為的“有點小錢”要值錢得多。
更要緊的是——他才二十三。
楊曉蕭見過不少有錢人。相親相的，酒局上認識的，朋友介紹的。三十多歲算年輕，四十多歲是常態，五十多歲也不少見。那些人有錢歸有錢，但要麼離過婚，要麼有孩子，要麼頭頂禿了肚子大了，要麼——精得像鬼一樣，根本不會在一個女人身上花大錢。
但陳輝不一樣。
他年輕，長得不差，沒結過婚，出手大方得近乎魯莽。而且他身上有一種楊曉蕭在別的有錢男人身上從沒見過的東西——真。他會在高級餐廳說“我喜歡喝奶茶”，會在她麵前大口大口地吃牛排，會直接說“十個包”這種話，不管是不是玩笑，這種不管不顧的勁兒，反而讓人覺得他不是在裝。
這是一隻優質股。
楊曉蕭在心裡給自己下了結論。而且這隻優質股現在還沒有被任何女人攥在手裡——至少鄒雨還沒有。
她看著鄒雨那張緊繃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鄒雨還是老樣子。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成績好，長得也不差，但永遠把自己裹在一層“正經人”的殼子裡。不談戀愛，不參加聚會，不跟男生多說一句話。那時候楊曉蕭就覺得這姑娘活得累，現在再看，還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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