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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門鎖彈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裡響了一下。
陳輝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鎖舌重新咬進門框，暗暗鬆口氣。
好不容易先把鄒雨忽悠走了。
他知道鄒雨和楊曉蕭不對付，所以不敢讓她進門。
然後他抬起頭，整個人定在了玄關。
楊曉蕭站在床和衛生間之間那一小塊空地上。
她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在鎖骨窩裡積了一小汪，再溢出來，沿著胸口的皮膚往下淌。
她全身上下隻裹了一條浴巾——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浴袍，是出租屋裡最便宜的那種白色薄毛巾浴巾，短得很，上麵剛過胸口，下麵剛過大腿根。
浴巾的邊緣被她隨手掖了一下，掖得不太緊，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每動一下都像是在走鋼絲。
衛生間的水汽從她身後的門框裡漫出來，帶著沐浴露的味道。
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薄荷沐浴露，氣味很衝，但衝得直白，反而有種不講道理的刺激。
楊曉蕭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個弧度，不是職業微笑，也不是剛才在樓下那種自嘲的歪嘴笑。
這個弧度更懶，更慢，帶著一種貓逗耗子的從容。
“站門口乾嘛，”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半度，被水汽泡過似的有點沙，“又不是沒見過。”
陳輝把目光移開，移到桌上那個空啤酒罐上，移到牆上那張褪色的電影海報上，移到任何一個不是她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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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去脫鞋，鞋帶解了三下才解開。
“你——”他清了清嗓子，“你怎麼找到浴巾的。”
“衣櫃裡翻的。你這種單身男人，浴巾隻有一條，洗發水是洗頭洗臉洗全身三合一的，沐浴露是大瓶家庭裝，夠你用半年。”
她說著往他那邊走了一步，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頭塗著淡粉色的甲油，踩一步，地板上就多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不過你比我想的講究，毛巾是乾淨的。”
陳輝直起腰來，發現她已經站在他麵前不到一臂的距離了。
浴巾的邊角隨著她走路的動作鬆了一點，她抬手攏了一下，攏得很隨意，根本沒認真掖。
那種薄荷沐浴露的氣味裹著體溫撲麵而來，陳輝的後背貼上了防盜門。
楊曉蕭看著他的反應，眼角的弧度更深了。
“陳輝，”她往前又湊了半寸，“你這種有錢又年輕的男的，見過的女生應該不少吧。何況——”
她頓了一下，把尾音往上挑了半拍，“該做的都做了。怎麼現在還這樣。”
她說“該做的都做了”的時候語調很輕巧，但目光一刻也沒從他臉上移開。
陳輝被她堵在門板上，喉結滾了兩下，硬是沒找出合適的話來反駁。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楊曉蕭說得沒錯，兩個小時之前他們什麼都做了，他身上每一寸皮膚她都碰過，反過來也一樣。
但那個時候是情緒壓過了理智——她的眼淚、她的拳頭、她踮起腳親上來的衝勁——所有東西攪在一起，他被推著走，沒有餘地去想“該不該”。
現在不一樣。現在她站在日光燈底下，渾身上下隻裹著一條搖搖欲墜的毛巾，清醒，從容，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打在他最沒有防備的地方。
“不一樣。”他說，聲音有點乾。
“什麼不一樣？”
他答不上來。
楊曉蕭看著他的窘態，肩膀因為憋笑輕輕顫了一下。
但她沒笑出聲。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收了笑，歪著的頭正回來，眼角那種逗弄的弧度也淡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睫毛輕輕扇了一下。
“陳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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