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後一次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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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號。
晚自習最後一節。
教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細響。距離高考隻剩四天，所有人都在埋頭刷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專注的氣氛。
後門被推開。
劉峰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到講台前掃視一圈然後說"安靜"，而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教室裡埋頭苦讀的同學們。
"來，大家。"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開個簡短的班會。"
同學們陸續抬起頭，放下筆。
劉峰走上講台，雙手撐在桌麵上，站了一會兒。
林風注意到——他臉上褪去了那層幾乎從不消失的嚴肅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帶著些許感慨的神情。
似乎這才是他的真麵目。
"同學們——"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這大概，是我們高中的最後一次班會了。"
底下立刻一陣騷動。
有人"啊"了一聲，有人麵麵相覷，有人低下頭去——
林風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最後一次班會了。
高中三年——真的要結束了。
劉峰繼續說道——
"後天，也就是四號，上午學校會組織大家拍畢業照，按照班級的順序。下午就是畢業典禮。畢業典禮之後放假——也就是說五號六號沒有課，你們可以收拾收拾寢室，把東西搬走，也可以選擇再住幾天。"
他停頓了一會兒，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不管怎麼樣——高中三年，就剩明天一天的課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了心上。
"成績如何，基本已成定數。就看大家的發揮了。"
"很高興也很榮幸——能帶著大家走過三年。"
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大家都辛苦了。"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老師您最辛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鼻音。
"對！老師最辛苦！"
"謝謝老師！"
大家紛紛附和，聲音亂糟糟的，但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這話確實沒錯。
作為重點班的班主任，劉峰是出了名的拚。每天早上，班上的人都還沒到教室，他就已經在辦公室裡了——備課、刷題、改卷子。他寫的數學題不知比學生多了多少倍，二輪複習結束後，基本上每天都是從他自己寫的題庫裡挑幾個最好的來精講。
晚上也是。
晚自習結束後，林風偶爾路過辦公室門口，總能瞥到劉峰還坐在裡麵——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桌上攤著試卷和參考書。有時候甚至半夜還要去寢室查寢，確認學生都睡了才走。
起早貪黑，三年如一日。
他是真的把學生當自己孩子在帶。
劉峰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不知道是眼鏡的問題，還是別的什麼。
他重新戴上眼鏡，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不煽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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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恢複了些許平時的嚴厲，但語氣明顯軟了。
"繼續自習吧。"
說完，他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有人小聲說了句——
"峰哥不會是哭了吧？"
……
晚自習下課鈴響。
回寢室的路上，四個人並排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餘磊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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