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城主府前廳燈火通明,一場接風宴已然備下。
廳內陳設不算奢靡,卻處處透著用心。
案上擺著時鮮水果,廊下掛著幾盞琉璃燈,映得整座廳堂亮如白晝。
幾桌酒席依次排開,坐著風鳴城中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城主府的管事、駐城守將、以及城中幾大商號的掌櫃,皆是早早便到了,一個個麵帶恭謹之色,連交談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驚擾了那座上貴客。
待林淵步入廳中時,所有人齊齊起身行禮,目光敬畏。
風千雪率先迎上前,將他引至主位坐下,隨即便親自執壺斟酒,動作輕柔小心,如同在侍奉什麼稀世珍寶。
席間諸人依次上前向林淵敬酒,每個人都恭恭敬敬,連話都不敢多說半句,隻道“前輩駕臨風鳴城,乃我等福分”雲雲。
林淵端著酒杯來者不拒,麵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顯得平易近人。
而風千雪今夜的表現,更是讓城主府一眾人等暗自咋舌。
她坐在林淵身側,一會兒問他酒可合口味,一會兒替他添菜布盞,一會兒又尋著話頭與他攀談,每逢林淵說話時她便微微傾身凝神傾聽,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光芒。
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日那聞名風鳴城的清冷城主做派?
坐在下首的幾名城主府老人麵麵相覷,一個個暗自交換著眼神,心中皆是暗暗稱奇。
他們跟隨風千雪多年,何曾見過城主大人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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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往日裡的風千雪可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對城中的修士向來不假辭色,哪家勢力上門拜見,得到的也從來都是一張公事公辦的臉。
即便逢年過節宴請全城頭麵,這位城主大人也總是一身利落勁裝正襟危坐,連笑意都鮮少流露。
城中不少人私下裡還悄悄議論過,說這位城主怕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對哪個男子假以辭色。
可今日卻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不僅破天荒地換下了勁裝,穿上一身溫婉的襦裙,細致地梳妝打扮過,還一改平日的清冷孤高,對林淵這般噓寒問暖、百般殷勤。
那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與親近,讓這些老部下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有人端著酒杯遮掩著搖頭暗歎,心想果然還得是這位前輩啊。
連他們這位素來不將任何男子放在眼裡的城主大人,也都被折服得徹徹底底的。
……
夜色漸深,酒宴散後,廳中賓客各自告退,偌大的城主府漸漸恢複了寧靜。
風千雪親自掌著琉璃燈,引著林淵穿過幾條長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院內花木扶疏,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影子,靜謐而宜人。
她推開房門,請林淵入內。
室內陳設清雅,一塵不染。床榻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窗邊擺著一張書案,案上還燃著一爐寧神的香料。
風千雪將燈盞放在案上,轉身對林淵道:
“前輩,此處乃我城主府中專門招待貴客的靜室,地下刻有一座小型聚靈陣,雖比不得大宗門的洞天福地,卻也能彙聚周遭靈氣,休憩打坐都還算便利,前輩今夜便安心在此歇息便是。”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
“這幾日若前輩不急著離去,晚輩便鬥膽為前輩做個向導,帶您去這風鳴城周圍的山川名勝走一走,看一看。”
“我自幼在此長大,這方圓百裡的景致,倒還算熟悉。”
林淵看著她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暈的麵龐,那副認真又期盼的模樣,實在讓人不忍拒絕,便點了點頭:
“城主如此盛情,本座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那便叨擾幾日,隨城主四處看看。”
風千雪聞言頓時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整個人仿佛在那一瞬被點亮了一般。
她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番,什麼熱水在何處、有什麼需要儘管喚人便是,林淵都含笑一一應下。
可她走到門口卻並未離開,猶豫了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又轉過身來,手中多了一隻精致的儲物袋。
她雙手捧著那儲物袋,遞到林淵麵前,低聲道:
“前輩,晚輩知道您說過不求回報,以您的身份,尋常之物也未必看得入眼。”
“可您終究救了晚輩一命,若什麼都不做,晚輩這輩子怕是都會於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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