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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雷頭也沒抬，錘子又落了三下，才停手。
他把轉過身，兩隻沾滿炭灰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顧小滿。”
他一雙虎目上下打量她。
從發髻掃到靴尖，最後停在她腰側的儲物袋上。
“坐，別站著。”
“菱兒，倒茶。”
阮菱跑去倒茶。
顧小滿在鐵凳上坐下。
阮雷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
“秘境裡的事，老夫聽說了。”
“攝魂陣，五十多條人命，你一個人闖進去撈出來的？”
顧小滿點頭。
“是。”
“好！有種！”阮雷一拍大腿。
他轉頭衝阮菱揚了揚下巴。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煉氣八層的修為，進了秘境還得靠別人撈。”
阮菱端著茶過來，臉漲得通紅。
“爹！”
“事實。”
阮雷接過茶碗。
“顧丫頭，老夫跟你直說。第一，你救了菱兒，那丫頭在客棧裡被圍，要不是你那一鞭子，她那身細皮嫩肉，少說也得脫層皮。”
“第二，四方城那個姓翁的，是老夫早年的死對頭！三十年前，他搶過老夫一爐上好的淬體丹！這口氣，老夫憋了三十年！你當眾打他的臉，老夫高興。”
顧小滿沒接話。
這兩件事加一起，夠他熱情到這份上？
她掀起眼皮，偷瞄了一眼阮雷。
不止。
她把茶碗放下，視線轉向阮菱。
阮菱正偷偷衝她擠眼睛，嘴唇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白淼。”
顧小滿心底透亮了。
阮菱回宗門後，肯定把這事跟她爹說了。
一整片三四百棵的白淼樹，對掌管靈植園的三長老來說，那不是樹，是源源不斷的丹藥。
是宗門裡的話語權，是實打實的功績。
阮雷見她不答話，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大聲。
“丫頭，老夫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人。”
“你有什麼本事，往後儘管使。第三峰這塊地，你隨時來，老夫給你留個位置。”
他話音剛落，殿角陰影裡傳來一聲嗤笑。
“三長老，您對一個剛入門的煉氣弟子，是不是太熱情了點？”
顧小滿轉頭。
殿角鐵砧旁，站著個二十出頭的男修。
青布法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手裡捏著一塊半成品的玄鐵令牌，拇指在令牌邊緣來回摩挲，眼神黏在顧小滿身上，陰沉沉的。
阮雷臉上的笑意收了。
“袁恒，有話說話。”
袁恒把手裡的令牌往鐵砧上一丟，哐當一聲響。
“掌門剛賞了她築基丹，內門多少師兄師姐，熬了十年八年，連丹藥的影子都沒摸著！一個煉氣六層的散修，憑什麼？”
“就憑在秘境裡撿了個漏？還是憑肩膀上那隻裝模作樣的黑貓？”
“要我看，不過是投機取巧，攀上了大長老的高枝，又哄得掌門高興，真論本事？”
他嗤笑一聲，眼神直勾勾釘在顧小滿臉上。
“她會煉器嗎？會布陣嗎？會禦獸嗎？什麼都不會！”
“一個一無是處的女流，靠著臉皮厚，膽子大，就敢在內門廣場上遞戰書，抖威風。”
“傳出去，禦獸宗的門風都讓她給敗壞了！”
殿內爐火還在燒。
幾個在殿內打雜的外門弟子，手裡的活計全停了，大氣不敢出，隻拿眼角偷偷瞟。
阮菱站起身，嘴唇哆嗦。
“袁師兄，你！”
“閉嘴。”阮雷抬手，攔住她。
他站起身。
“袁恒！你入門三年，煉器一道，連二階法器的靈紋都刻不穩！上個月交上來的任務，三件廢品，浪費了多少玄鐵料，你自己心裡沒數？”
袁恒的臉白了。
“老夫沒跟你計較，是念在你入門不易。”
阮雷往前走了一步。
“你倒好，把心思全用在盯著同門的份上！誰得了賞，誰受了誇，你比誰都清楚！你那雙眼睛，是盯著爐火的，還是盯著別人的碗？”
袁恒想辯解，嘴張開，又合上。
“禦獸宗的規矩，同門之間切磋技藝、互相砥礪，是正道！但若是心胸狹隘，見不得人好，使些陰私手段打壓新晉弟子！”
“那就別怪老夫，替宗門清理門戶。”
袁恒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低下頭。
“師父，弟子知錯。”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顧師妹，是我口不擇言，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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