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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滿捏著一枚剛被塞進來的中品靈石，沉默了兩息。
散修出身，從前在四方城擺個攤都要被人擠兌。
這種被人捧著，追著送東西的場麵，她活了十幾年沒見過。
坐在一屋子禮物中間，她渾身都不自在，脊背挺得發僵。
【慌什麼。】
墨離的尾巴尖在她後頸掃了一下。
【你築基的天賦，掌門親傳的名分，這份禮遇，你受得住，挺直了腰，別讓人看出你心虛。】
顧小滿把靈石收進儲物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衝外頭排隊的弟子拱了拱手。
“諸位的心意，顧某都記下了，東西我收了，往後但凡用得著顧某的地方，開口便是。”
這話一出，門口幾個弟子臉都亮了。
收了就好，收了就是認了這份交情。
三日後，宗門大殿。
九十九級漢白玉階之上，青銅大門洞開。
殿內檀香繚繞，幾百名弟子按峰頭排成數列，鴉雀無聲。
蕭騰一身玄色道袍，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莫明哲拄著烏木拐杖，立在側旁。
顧小滿立在殿中央，一身嶄新的弟子法袍，墨離蹲在她肩頭，金瞳半闔。
弟子前列，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修。
鄭誌。
掌門座下二弟子，築基中期修為。
他在主峰熬了十二年，從外門一路爬到親傳,自認資曆最老,修為最穩。
他盯著台上那個連名冊都沒排明白的丫頭，胸口那股悶氣堵得發脹。
憑什麼。
一個四方城來的散修，進宗門不過幾日，就搶了親傳的位置。
他熬了十二年才掙來的名分，被她輕飄地踩在腳下。
鄭誌垂著頭，手藏在寬袖裡，一縷靈力悄悄在指間凝聚。
等會兒儀式上，趁眾目睽，給她膝彎送一道暗勁。
讓這丫頭當眾跪倒，摔個狗啃泥。
到時候滿殿弟子都看著，看她還怎麼風光。
掌門麵前出了這種醜，親傳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還兩說。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
一道氣勁，無聲無息，事後查也查不出。
儀式過半，蕭騰起身。
“顧小滿，上前接掌門親傳印記。”
顧小滿邁步上前。
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她身上。
鄭誌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抬起。
那道凝好的靈力，順著青石板的紋路遊走，無聲無息地竄向顧小滿的膝彎。
顧小滿膝頭一沉。
就在她重心將散的刹那。
肩頭的墨離金瞳驟亮。
一縷金丹初期的神識探出，比那道暗勁更快。
無形的靈力穩穩托住了那股下沉的力道。
同時,一道傳音砸進顧小滿識海。
【暗勁，來自左前方第三個，回頭，看他的右袖。】
顧小滿膝頭一穩，沒跪倒。
她轉過頭，視線直直釘向弟子前列。
“掌門。”
“弟子接印記之前，有一事相稟。”
蕭騰抬手按住印記的靈力，停住。
“講。”
顧小滿站起身,抬手指向鄭誌。
“方才弟子接印，膝彎被一道暗勁所襲，這道勁，來自這位師兄的右袖。”
滿殿嘩然。
鄭誌臉一僵，下意識把右手往袖裡縮。
“你血口噴人！”
“我站在這兒一動沒動，你倒打一耙,栽贓同門?”
“一動沒動?”
顧小滿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身前三步。
“那師兄右袖口,為何還殘著一縷未散的靈力痕跡?”
她抬手,一縷清輝蕩開,精準罩住鄭誌的右袖。
那縷靈力被清輝一逼,無所遁形。
一道暗紅的勁氣殘痕,纏在他袖口的絲線上。
殿內幾百道視線齊刷轉向鄭誌,從震驚到鄙夷。
“真是鄭師兄?”
“掌門拜師大典上,暗算新晉親傳?這也太……”
“熬了十二年,竟做出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鄭誌站在原地想辯,嘴張開,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無地自容。
主位上,蕭騰緩緩站起身。
元嬰的威勢隨之鋪開,壓得殿內幾百名弟子齊齊矮了半截。
“鄭誌。”
“我門下十二年的弟子,在拜師大典上暗算同門?”
鄭誌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師父!弟子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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