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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魚看見她跟府裡小輩打成一片，沒多話，叫人給她騰了個靠後山的院子。
顧平安那頭，就沒這麼坦然了。
訓練回來，汗還沒擦乾，一轉頭就撞見她坐在廊下整理符籙，腰背挺著，手上捋得一絲不苟，那股認真勁跟打架時一模一樣。
他腳步不自覺往旁邊繞了個彎。
沒繞過去。
“顧平安。”謝青苒抬起頭，把一摞符籙往他懷裡一拍。
“護體型，隨身帶著。”
顧平安接住，還沒想好說什麼，她已經低頭捋下一張了。
老祖當日那聲魅力倒是不小，戳進識海時他臉燒得沒法看，此刻想來，那點燙意還沒散乾淨。
但老祖那句話，大概是真的。
謝青苒，適合他。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把那疊符籙抱進懷裡，轉身往靜室方向去。
五年，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商隊頭一年跑通了白雲洲東線，第二年借著曆羽宗，雷靈宗的渠道，觸角紮進了中洲。
雪豹族分駐護衛，沿途哪支勢力想動歪心思，還沒出手，領頭的雪豹已經把對方修為摸了個底掉。
第三年，白雲洲十二個中型城鎮，有九個掛著顧家的旗號。
第四年，三家曾打算趁顧家擴張期撿漏的宗門，安安靜靜把刀收回去了，再沒出過聲。
第五年年底，洲內流傳了一句話。
“顧家的請柬，比宗主的傳音令牌還好使。”
婚約是那年秋天定的，謝永元專程趕來，帶了壇親釀靈酒，顧小魚備了桌家宴，兩人對席，話說開了。
謝青苒端著酒盞，脊背直得很，臉上那點紅壓不住，開口第一句話還是她的那股勁。
“我不嫁沒本事的。”
顧小魚笑出來。
“那你嫁不嫁？”
謝青苒沒說話，把酒一口喝乾了。
這就算答了。
五月的四方城，靈旗掛滿主街，喜色把城牆都染得喧囂了。
顧家婚宴的請柬發遍了白雲洲，宗門，散修勢力、地方豪族，凡是有點名號的，手裡都捏著一張。
來的人比顧家預料的還要多。
謝青苒站在後院梳妝台前，對著銅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邊。
府裡進進出出的人，喜慶聲一陣壓一陣傳進來，反倒把她襯得安靜過分。
“緊張了？”
顧小魚站在門口，手裡端著盞靈茶，不緊不慢地打量她。
謝青苒把手從袖口收回來。
“沒有。”
“臉上寫著呢。”顧小魚把茶擱在她手邊，沒再多說。
正午，賓客陸續入席。
曆羽宗眾弟子率先落座，謝永元走在最前頭，一身尋常灰袍，步子不快，卻把脊背挺得筆直。
謝青苒透過窗格往外瞥了一眼，那道熟悉的背影往宴席方向去，手裡提著個不起眼的木盒。
她喉頭動了一下，把那口氣壓回去，沒吭聲。
但眼眶有點發燙，她自己清楚。
三年前她被打發去外頭曆練，連宗門被人踩著打都不知情，父親一個人撐著那副爛攤子，把托孤兩個字都說出口了。
結果今日，他拎著木盒坐進了宴席。
謝青苒把銅鏡往旁邊推了推，站起來。
宴席鋪開時，顧平安站在主位旁邊，掃了一眼賓客席。
烏泱泱的，比他預想的還要滿。
祁佐來了，飛星書院的人坐了半排，連緋明道人都露了麵，往慣常的位置一落，周圍自動讓出一圈。
禦獸宗那邊，蕭騰親至，宗勤跟在後頭，兩人一落座，旁邊幾家中型宗門的掌門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挪得不動聲色。
散修一側，馬澤抱著個酒葫蘆擠進前排，往顧平安方向揚了揚，咧開嘴，一副老子看著你長大的得意模樣。
顧平安拱了個手，沒說話。
席間議論聲壓了又起，壓了又起，拚湊起來，大概就是一句話。
“顧家這五年，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一個曆羽宗的長老灌了口靈酒，搖著頭。
“五年前我親眼見著，顧家不過一座四方城，眼下商隊走遍各洲，兩座頂階宗門俯首，這哪是尋常家族的路數。”
旁邊有人接了句。
“尋常家族，哪來那位老祖。”
這話一出，周圍沉了半息，隨即一齊點頭。
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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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說到老祖，幾桌人同時往後山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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