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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弟子上前,把顧小魚扛起,唐明的手一揮,穀底那處凹坑的陣紋泛起一層微光,把所有的靈力痕跡儘數抹平。
他從袖中取出一小瓶灰白色的粉末,均勻撒在方才顧小魚躺過的地方,那點殘留的氣息一寸寸淡去,直至徹底消失,連最靈敏的追蹤術都尋不到半分痕跡。
他又蹲下身,把那封寫給顧平安的挑釁信小心地壓在一塊石頭下頭。
最後確認沒留下別的破綻,才咬著牙,領著殘餘的幾個弟子,趁夜色深處,朝著白雲洲邊境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顧平安是在天將破曉時趕到問天穀的。
他一路催動靈力,幾乎是踩著晨霧衝進穀底。
穀底空蕩蕩的。
風卷著幾張碎紙片打著旋兒,飄到他腳邊，他俯身,一把攥住,展開一看。
是那封信。
【想要顧小魚活命,便好好準備吧，靜待我赤羽宗歸來,取你顧家一切!】
顧平安捏著那張紙,指尖發白。
他抬頭,環視整片穀底,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能尋到。
沒有人。
顧家婚宴才過三日,城中還掛著喜慶的靈旗,老祖閉關五年,顧家如日中天,商隊走遍白雲洲,宗門俯首帖耳。
他自詡已經算得上這一代顧家最出色的少主,守得住這份基業。
可就是這樣的顧家,母親卻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個落敗宗門的少主擄走了。
顧平安把那張紙攥進掌心，他從未如此憋屈過。
“我一定會親手,把她帶回來。”
三百裡外的山道上,商隊正踩著晨光緩緩前行。
顧川走在隊伍中段,腰間的鬥魔鎖鏈換成了尋常的護衛佩刀,身上那層偽裝的粗布短打依舊沒脫，他一路警醒,視線不時掃過兩側山壁,腦子裡繃著一根弦。
綠土州那處廢棄洞府給他的那份機緣,他從沒敢懈怠過一分。
“今日行程,還有多久到樺木關?”他側頭問身旁的領隊雪豹。
“再走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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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點點頭,目光落回商隊最前列。
那道隨意蹲在靈石車頂的黑色身影,金瞳半闔,尾巴尖搭著車幫,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他心口那點敬畏,這幾日反倒沉澱得越發厚實。
顧家旁支子弟,能得這樣的機緣隨行曆練,幾百年不遇一個。
顧川走在商隊側翼，腳步一頓。
右前方那片亂石荒山，普通得很，野草遮著半截岩壁，死木橫七豎八，風一吹，碎葉往地上砸。
但他感覺到了一縷氣機，從山體深處透出來。
往外滲。
顧川喉頭一緊。
他這幾年跑遍了綠土州廢棄礦脈和舊修遺址，那次誤入上古洞府的經曆，把他對這類氣機的嗅覺磨得比旁人都敏銳。
越是陳舊，越是藏得深，越是危險。
他悄悄側了身，沒驚動旁邊的護衛，朝著隊伍中段那輛車頂的黑色身影邁過去。
“老祖，右前方那片山，有古老禁製的氣機，藏得很深，不像是普通荒山。”
墨離尾巴尖動了一下，金瞳往那片山壁方向虛闔了一息。
神念鋪出去，三裡地的範圍一掃而過，什麼都沒有，再往深處探，穿過亂石層，穿過山體，勾住了一道隱在黑暗裡的東西。
墨離從車幫躍下，爪子落在碎石地上，無聲無息。
【讓他們先行，你隨本座來。】
顧川後背一陣發熱。
他轉身，走到領隊雪豹旁邊，把話壓得極低。
“老祖要帶我去旁邊山裡走一趟，曆練，商隊先行，不必等候。”
領隊雪豹豎瞳一凜，往那片荒山方向掃了一眼，點頭。
“末將明白。”
荒山裡沒有路。
顧川踩著碎石往上攀，藤蔓扯著靴邊，腳下踩鬆的泥土一塊塊往下滾。
那股古老的禁製氣機，越靠越近。
墨離走在前頭，爪子踩在亂石上，步伐平穩。
半盞茶的工夫，前方山壁出現一道暗縫。
縫隙不寬，石壁苔蘚覆了厚厚一層，不仔細看，根本不像入口。
顧川停在縫隙前，那股陣法氣機從裡頭湧出來，撲在他臉上，他忍不住屏了口氣。
千年陳腐的氣味，帶著一種特有的壓迫感。
墨離抬爪。
爪尖一點，淺層的禁製紋路在石壁表麵浮現，青白色的線條交錯，亮了一息，隨即啞然散開。
洞口開了。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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