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靈幽這話一出,原本吵吵嚷嚷哭天抹淚的信眾,包括何秀禾在內,全都不吭聲了。
他們從裴靈幽那非常不爽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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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送誰成佛,包管直達西天無中轉。
那渾身煞氣,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見場麵終於平息,裴靈幽掂掂手裡顛鍋勺,清清嗓子,拿起厚厚一摞畫稿,準備從第一張開始念。
她掃眼畫稿上色彩斑駁絢麗的遠東豹,目光移向落款姓名,有點意外但毫不留情地喝道:
「第一位,守墨!滾過來!」
信眾堆裡,忙著扶人的守墨愣了一下,用手指著自己:
「叫我嗎?」
裴靈幽壞笑:「對,就是你。這畫的不是你小子的『委屈』嘛,來來來,讓我看看你現在還委屈不。」
守墨打了個激靈,拖遝著腳步,不情不願地走上前。
他一不敢讓裴靈幽知道,她就是他所謂的「委屈」,那豹子畫的就是她。
二來,他想起這段時間乾的所有捉弄裴靈幽的惡作劇。
對上裴靈幽冒著賊光的眼神,守墨感覺後背直竄涼氣,有種裴靈幽要跟他清算的預感。
他拚命向陳規和萍萍使眼色,企圖獲得幫助。
結果那兩人眼觀鼻鼻觀心,賞天望地,就是不與他對視。
氣得守墨心裡大罵:萍萍也就算了,肯定幫著自家大師姐。
你陳規是幾個意思?
守墨將最後一絲生機放在鄺野身上,卻絕望地發現鄺野從地上找了把更大更重的銅勺,遞給了裴靈幽。
守墨哭笑不得,隻得認命地朝裴靈幽走過去,後者揚起手中大銅勺,二話不說,給了守墨屁股上狠狠一下。
那掄勺聲堪比巨刃破空,力道之大,差點將守墨打跪下。
守墨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汗都下來了,揉著疼麻的屁股,聲音顫抖道:
「不是來確認清醒的嘛?不清醒和不願離開的才挨揍?你倒是確認啊......」
「哦!忘了!」裴靈幽拍了下腦袋,明顯才想起這檔子事,嘿嘿笑罵:
「你小子心裡委屈一頭豹子?啥意思,你想穿皮草?」
念在自己該給裴靈幽賠罪的份上,守墨咬了咬牙,沒吭聲。
裴靈幽踹他一腳「去去去」,拿起第二張畫稿抖了抖,念道:
「劉滿倉是哪個?滾過來!」
信眾裡哆哆嗦嗦走出一人,有些畏懼地站在裴靈幽麵前,不敢抬頭看她。
裴靈幽掃視畫稿。
她不懂畫師那以形傳神的「畫委屈」方法。
她這大白性子,看到啥就是啥,凶聲問道:
「這畫了一大片麥田啥意思,你家缺糧食?剛好你還叫劉滿倉。擁有好多糧食就是你的執念?」
劉滿倉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裴靈幽,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下麥田裡幾乎要被金黃麥穗淹沒的幾個小人,小聲解釋:
「我是想擁有好多田地,成為俺們村的地主。家裡的田一代一代傳下去,地越來越多,人越來越旺。後代們都將我當老祖宗供養。」
「哦,原來如此。」裴靈幽皺起眉頭研究畫,假裝看懂,然後揚起大銅勺:
「現在渡心會沒了,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天仙子,白日夢做不了了。你是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呢,還是直接一步到位去西天?那這輩子都不用勞作了。」
劉滿倉連想都沒想,懼怕地瞥了眼那能掄死人的大銅勺:
「俺種地去,俺再不偷懶了。成佛不好,成佛不讓俺吃肉!」
「哈哈哈哈!」裴靈幽滿意地拍拍劉滿倉的肩膀,將畫滿麥田的稿紙團成一團,丟在地上,然後繼續喊:
「下一個,蘇春枝滾出來......再下一個,趙石頭死哪兒去了?出來......下麵是孫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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