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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戰場在這一箭之後，仿佛徹底寂靜下來。
李自成仰身墜向馬側，親兵伸手去扶，卻被戰馬帶得踉蹌倒了好幾個。
此刻，李自成左眼處插著三棱破甲箭，血順著臉頰往甲領裡淌。
王旗旁的鼓聲先斷了。
緊接著，前陣督戰的銅鑼也亂了。
闖軍士兵還踩在屍木路上，前麵是火溝，後麵是督戰刀，可中軍那邊忽然亂成一團。
有人看見李自成墜馬，有人隻看見王旗歪斜。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李自成死活，但是戰場上的恐懼從來不等真相。
“闖王死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壕邊、盾車後、殘旗下炸開。
“闖王死了！”
“闖王中箭了！”
“闖王沒了！”
南門外的攻勢隨著流言一起，徹底斷了。
前陣新附兵先丟了盾。
老營兵回頭看中軍，腳步也亂了。
督戰隊舉刀要砍退兵，但是他們自己也在看王旗。
城頭上，陳永福抓住機會，沒有立刻追殺潰兵，而是先壓住火力節奏。
“神射營，打督戰隊。”
“火槍，打旗鼓。”
“虎蹲炮，封壕口。”
雖然南門外已經亂了，但是他知道亂軍最容易反撲。
朱浪站在城樓上，看著係統麵板裡闖軍士氣從強行提振一路墜落。
【敵方主帥重傷】
【敵方中軍指揮斷裂】
【敵方前陣士氣崩落】
【建議：立即擴大混亂，但避免深追】
朱浪抬手落旗。
“開城門。”
這三個字一出，城頭所有將領都明白了。
緊接著，朱浪又補了一句。
“追擊十裡，打亂他的退路，搶他的糧車，收他的降兵。”
陳永福轉身抱拳。
“臣守南門後路。”
朱浪點頭。
“你留城頭，韓萬山收降，秦良玉出擊，張武帶騎哨先走。”
南門內街，早已待命的小股騎兵開始上馬。
他們不是完整騎軍，而是京營舊騎、東宮親軍善騎者、白杆兵中會騎馬的勇士拚成。
他們這些日子被朱浪按小隊重練，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不衝大陣，不追中軍。
隻打側翼，隻斬旗號，隻切散兵。
城門木閂被推開，吊橋緩緩落下。
張武第一個帶騎哨衝出。
他身後兩百餘騎分作三隊，沿著壕邊缺口向外散開。
他們沒有撞入闖軍最密處，而是繞向南門東側，專打那些還在猶豫的督戰隊和傳令兵。
此時此刻，闖軍前陣本就已經沒了心氣。
騎哨一衝，退意立刻變成逃命。
秦良玉隨後出城。
她沒有騎馬，而是帶著體力尚存的白杆兵列陣推進。
白杆兵長槍平舉，盾牌護側，步子不快，卻一寸一寸向前壓。
雖然闖軍人數仍多，但是失去號令的散兵經不起這種壓迫。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轉身逃跑。
還有老營兵想結小陣抵抗，卻被神射營在城頭射倒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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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浪看著南門外那條血路，聲音不高。
“喊話。”
軍法署立刻在城頭齊聲高喊。
“棄械跪地者不殺，砍督戰者給飯，藏刃混降者斬。”
這幾句話比勸降文書有用。
話音剛落下，壕邊一片新附兵扔下刀盾，抱頭跪倒。
韓萬山已經在城門後布好收降欄。
降兵十人一組，丟刀過繩，搜身後捆手，立刻送往城內空校場。
雖然勝勢已成，但是朱浪沒有讓城內亂起來。
收降、抬傷、運彈、滅火，各行其是。
這才是他敢開門追擊的底氣。
郝搖旗也已經從黃河東段撤到中軍附近。
他看見李自成墜馬時，第一反應不是哭喊，而是立刻調盾手。
“王旗後撤，親兵圍住。”
“所有喊死的人，先砍三個。”
雖然命令夠快，但是戰場已經炸開。
李過也被親兵扶著趕來。
他肩上舊傷新箭都在滲血，可仍舊翻身下馬，親自抓過一麵大盾。
“護叔父回帳。”
郝搖旗、李過、劉芳亮等人把李自成圍在中間。
幾麵盾牌扣成一圈，親兵用身體擋住城頭方向。
軍醫被拖到近前，連藥箱都沒來得及打開，先用布壓住李自成左眼。
李自成沒有昏死太久。
但是他一醒，先聽見的就是滿陣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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