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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設兵團的降兵們也看呆了。
他們親手鋪下去的東西，竟真變成了路。
一個降兵低頭看著自己的工分牌，忽然用袖子把上麵的泥擦乾淨。
他突然不再覺得自己隻是苦役，他是在修一條能讓自己活下去的路。
水泥路成形的消息傳入開封城後，最先坐不住的是商賈。
但是比商賈更快出門的，是周王朱恭枵。
周王府經曆開封守城之後，已經明白一件事。
祖製救不了命，銀庫也救不了命，能救命的是朱浪手裡的軍隊、糧冊、工坊和規矩。
朱恭枵穿著素色常服，帶著長史和幾個年輕宗室出了城。
馬車行到水泥路前，朱恭枵便讓人停下。
他親自下車，用靴底踩了踩路麵。
硬，平，乾淨。
遠處一匹快馬沿著路麵疾馳而來。
馬蹄落在灰白路上，速度比土路上快了不止一截。
緊接著，一輛載滿石料的四輪車從旁邊經過，車夫隻用一匹馬拉著，卻比過去兩匹馬拉土路還輕鬆。
朱恭枵看了很久，臉色越來越鄭重。
長史低聲道：“王爺，此物若通洛陽，商隊來回怕是能省下半數的時間。”
朱恭枵沒有立刻答話。
他想到的不隻是商隊，而是軍糧、火炮、布匹、鐵料，這些東西全都能在這條路上跑。
這哪裡隻是軍道，這分明是金道，也是命道。
朱恭枵當天便去軍政署拜見朱浪，屆時朱浪正在看道路認購草案。
聽說周王來了，便讓人引入後堂。
朱恭枵一進門便拱手。
“殿下，臣願以周王府名義捐銀十萬兩，助修洛開軍道。”
朱浪看著他，沒有接銀票。
“王叔，這銀子孤不能收。”
朱恭枵一怔。
雖然他知道朱浪強勢，但是沒想到送銀子也會被拒。
朱浪把路線圖推到他麵前。
“孤要的不是一次十萬兩，孤要周王府以後每年都能給河南運貨，運糧，運人。”
朱恭枵看向地圖。
朱浪繼續道：“周王府名下有商鋪，有車隊，有倉房，還有宗室名義，孤給你一個買賣。”
“成立大明皇家貨運局，官軍後勤之外，河南民間貨物運輸，由你們先承包一部分。”
“軍政署立規矩，周王府出車馬、倉房、人手。”
“收益三七分賬，軍政署七，周王府三。”
“如何？”
朱恭枵手指一緊。
這不是捐銀，這是讓周王府從吃祖產，變成參與新秩序。
但是他也怕。
他怕京城皇帝猜忌，更怕朝臣彈劾宗室經商。
朱恭枵沉默片刻。
“殿下，宗室涉商，恐怕有人會說臣貪利。”
朱浪直接道：“有孤擔著，你怕什麼。”
“王叔，你若隻想在府裡守著銀庫，下一次賊來，銀庫還是救不了你。”
“你若肯把車隊和倉房拿出來，周王府就是河南新政的一根柱梁。”
“梁立住了，誰也拆不動你。”
朱恭枵略一猶豫，隨後站起身，鄭重行禮。
“臣接。”
朱浪點頭。
“明日掛牌。”
“皇家貨運局第一批車隊，優先運水泥、糧種和藥材。”
“沿途不得欺民，不得壓價搶貨，不得私設稅卡。”
“誰犯，按軍法辦。”
朱恭枵沒有討價還價。
他已經看明白了。
在朱浪這裡，得利可以，但是必須入規矩。
周王府加入之後，開封城內那些還觀望的豪強徹底熄了心思。
連宗室都把車馬-交給軍政署調度，他們還能拿什麼擺架子。
數日內，大量商人帶著銀票、田契、倉單來到軍政署。
有人想認購水泥路段，有人想拿貨運局的分線路權，也有人想把自家空倉租給糧種署。
朱浪沒有讓他們亂擠。
他讓蘇京和倪元璐立刻擬出《中原商稅暫行條例》。
條例很簡單。
廢除沿途雜稅，廢除私卡，廢除縣衙攤派車馬錢。
商貨走軍政署登記道路，統一抽十一稅。
交稅者發路引，沿途卡哨不得再收一文。
運輸軍需者按工分折算。
出資修路者，可獲得該路段三年商稅減免和優先通行權。
條例貼出來後，開封商賈幾乎把軍政署外的街堵住。
他們不是來鬨事的，他們是來送錢的。
過去修路是官府攤派，百姓躲，商人跑。
如今修路能換減稅，能換通行，能換快運，商人反而怕自己排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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