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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養性念完，沉聲道：“陳放，這些是不是你家賬上的字。”
陳放臉色發白，卻還咬著牙。
“災年借貸，本就是民間舊例，他們願按手印，草民何罪。”
駱養性又翻第二冊。
“戶田署查陳家名下二百畝田，其中八十七畝為災年高利逼契。”
駱養性抬頭冷冷的看著陳放。
“陳放，你告的是奪田二百畝。”
“但是冊上寫得清楚，暫封一百五十一畝，剩餘四十九畝仍在你名下。”
“你為何把暫封說成奪走，把一百五十一畝說成二百畝。”
陳放張了張口，卻答不上來。
此刻，一個瘦老漢被錦衣衛帶到前麵。
他手裡捏著一張破契，跪下後先看了崇禎一眼。
“草民劉二，陳家說草民自願賣田，可那年我孫子餓得啃樹皮，陳家管事說不按手印就不借糧。”
“草民按了六畝，後來賬上就成了二十畝，草民找他們理論，陳家佃頭反倒是打折了我兒子的腿。”
路邊百姓立刻騷動起來。
趙延儒厲聲道：“刁民一麵之詞，不足為證。”
駱養性看都沒看他，隻讓人把劉二兒子抬上來。
那人瘸著腿，腿骨早已長歪。
緊接著，兩個陳家舊佃頭也被押上來。
他們早被錦衣衛拿住，供詞畫押都在冊裡。
駱養性把供詞擺到崇禎麵前。
“陛下，此案人證物證齊。”
“陳家未被全抄，已經是戶田署按規矩留了底線。”
“陳放卻收趙延儒銀二十兩，穿孝服哭訴，意圖禦前構陷新政。”
崇禎看向陳放。
“你父親可真是被氣死的？”
陳放低頭不語。
駱養性繼續冷聲道：“陳放之父崇禎十三年病亡，距戶田署清契尚有兩年。”
此刻，圍觀百姓已經罵了起來。
陳放趴在地上，整個人已經軟了。
崇禎把手按在那幾冊賬上。
他沒有發火，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趙延儒仍不認輸。
“陛下，個案或有不實，但是太子分田本就是亂製。”
“若任佃戶舊契翻案，天下田畝都要亂，士紳不安，地方就不安啊。”
崇禎看向路邊那些背包袱的百姓。
有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孩子瘦得隻剩骨架。
崇禎又看向趙延儒。
“士紳不安，地方就不安，那百姓餓死時，地方安否？”
趙延儒頓住。
他沒想到崇禎會這麼問。
王承恩站在旁邊，聽得手指發緊。
這句話，若在京城朝堂上說出來，不知要有多少官員跪地喊祖製。
但是此刻，路邊這些百姓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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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讀過書，但是他們知道，皇帝這一次沒有立刻幫那些穿長衫的人。
駱養性繼續點第二案。
“開封舊主簿楊奉，狀告軍政署擅用降兵，殘害良民。”
楊奉被帶上來時，還想端著官架子。
但是錦衣衛直接把一捆木牌扔到他麵前。
“你虛報民工一百七十三人，冒領工分糧三百六十石。”
“你還勾結糧行，把修路糧袋換成黴穀。”
“被抓後，你托趙延儒寫入禦狀，改稱太子役民。”
楊奉立刻喊冤。
“臣隻是奉命辦差啊。”
駱養性冷冷道：“奉誰的命。”
楊奉看向趙延儒，趙延儒移開視線。
駱養性把第三冊打開。
裡麵夾著一張銀票。
“趙延儒府中賬房供認，三日前給楊奉銀五十兩，讓他帶人哭訴修路慘狀。”
“楊奉，你還要說嗎。”
楊奉的肩膀垮了下去，崇禎閉了閉眼，又睜開。
這些案子，他太熟悉了。
朝堂上也有，地方上也有。
隻是過去它們都藏在奏折縫裡，被一句“地方不靖”蓋過去。
如今朱浪把賬冊、人證、物證全擺在路邊，醜得直接。
趙延儒終於意識到局麵不對，立刻重重叩頭。
“陛下，臣等縱有小過，也是為祖製，為大明名教。”
“太子殺官、奪田、設私署，若不止住，將來必有大禍。”
此刻，遠處馬蹄聲傳來。
朱浪到底是到了。
他沒有帶大隊儀仗。
隻帶張武、韓萬山、蘇京和二十名東宮親軍。
但是水泥路兩側的人群很快讓開。
太子一身輕甲，馬停在臨時公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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