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體麵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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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紀委的機器一開動，整個漢東官場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作響。
李順東的案子隻是導火索，真正讓各級官員心驚肉跳的，是省紀委借著李順東交代的買官名單，開始大規模排查公安係統的人事問題。第一批被叫去談話的十幾個人，幾乎涵蓋了京州市區和周邊幾個地市的公安分局副局長、市局科長、派出所所長。這些人被叫到省紀委談話室的時候，有的臉色煞白，有的滿頭大汗，有的強裝鎮定但腿肚子直打顫。
趙旭東帶著四個談話組，同時對這十幾個人進行隔離談話。談話的策略很簡單，先出示李順東的供述筆錄，然後給他們兩條路，主動交代，爭取從寬處理；或者負隅頑抗，等著組織上把證據拍在臉上。
大多數人選擇了第一條路。
第一個崩潰的是京州市京河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周海波。這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在談話室裡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徹底垮了。他承認自己花了三百萬，通過李順東買到了光明區分局副局長的位置。這三百萬，有兩百萬是找親戚借的，有一百萬是銀行貸款。他說，當了副局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設法撈錢還債，利用分管治安的職務便利，收了好幾家娛樂場所的保護費，加起來也有兩百多萬。
第二個交代的是呂州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支隊長錢海濤。他花了四百五十萬，買了支隊長的位置。為了湊這筆錢，他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還借了高利貸。上任之後，他利用職務便利，在幾起經濟案件中徇私枉法，幫幾個老板擺平了官司，收了將近六百萬的好處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全部交代了。
趙旭東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筆錄材料，心裡一陣陣發寒。李順東在公安廳政治部主任的位置上坐了六年，經手提拔的乾部數以百計，其中有多少是靠真本事上去的，有多少是靠錢買上去的，現在已經無法統計了。但從第一批談話的情況來看，買官的比例高得驚人，幾乎占了被談話人數的八成以上。
田國富拿到這批筆錄之後，立刻向沙瑞金做了彙報。
“瑞金書記，第一批談話的十四個人，有十二個人承認了通過李順東買官的事實。”田國富坐在沙瑞金對麵的沙發上，語氣沉重，“涉案金額從兩百萬到八百萬不等，總金額已經超過了六千萬。這些人買官之後，幾乎無一例外地開始利用職務便利撈錢，有的收受賄賂，有的挪用公款，有的甚至跟黑惡勢力勾結，充當保護傘。”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國富同誌，你們省紀委的工作，做得很好。李順東這個案子，挖出了公安係統的一顆毒瘤，功不可沒。後續的工作，要繼續抓緊，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涉及到多少人，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田國富點了點頭：“瑞金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案子辦到底。”
沙瑞金又說：“另外，戴利民那邊，進展如何？”
田國富說：“戴利民已經被雙規了，正在接受審查。他一開始態度很強硬，拒不承認跟李順東之間的經濟往來。但我們把李順東的供述筆錄和銀行流水擺在他麵前之後，他就沉默了。目前還在僵持階段，但我判斷，他撐不了多久了。”
沙瑞金點了點頭：“好，繼續抓緊。”
田國富離開之後，沙瑞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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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說，他來漢東的首要任務就是反腐。省紀委這套紀檢監察體係全麵開動，李順東的案子挖出了公安係統的買官窩案，戴利民也被雙規了，馬雄那邊上層紀委專案組正在深入調查，整個漢東的反腐態勢一片大好。他這個長期在紀委係統工作過的省委書記，應該感到欣慰才對。
但他現在隻覺得不安。
原因很簡單，上層組織部的考察組還在漢東。
徐文帶著考察組住在漢東賓館，每天都在約談省委班子成員和各廳局的主要負責同誌。雖然徐文沒有明確說過考察的目的是什麼，但沙瑞金心裡清楚，在這個時間節點派出考察組，絕對不是簡單的屆中考察那麼簡單。
馬雄被查、高亮被帶走、李順東被抓、戴利民被雙規，漢東省連續爆出這麼多問題，上層不可能不關注。考察組來漢東，表麵上是考察班子運行情況，實際上是在評估漢東的政治生態，在為後續的人事調整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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