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園區管委會的蓋章和相關負責人的簽字。付款憑證也有，每一筆款項都對應著一張發票和一份銀行轉賬記錄。
但問題是，這些驗收報告和付款憑證，跟現場的實際狀況完全對不上。道路硬化長度縮水了一半多，排汙管網實際鋪設量不到上報的三分之一，標準化廠房直接少了兩棟。但驗收報告上寫的卻是“工程已按設計要求全部完成，質量合格，同意驗收”。
“典型的賬麵工程。”王建業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四個字，然後合上筆記本，對組員們說：“這些材料全部封存，一份都不能少。我們明天開始，重點核查資金的流向。”
第四天，審計組把注意力轉向了資金的流向。
協同發展專項資金是分批撥付到園區管委會賬戶上的，總額是一千萬元。審計組逐筆核對資金的去向，發現大部分資金都用於支付基礎設施建設費用和企業扶持補貼。但問題是，那些所謂的“基礎設施建設費用”，很多都流向了張浩軒名下的那幾家關聯公司。
恒遠建材有限公司承接了園區的道路硬化和廠房建設工程，合同金額四百二十萬元。園區管委會按照合同約定，分三次支付了全部款項。但審計組在現場核驗的時候發現，恒遠建材承接的那些工程，實際完成的工程量遠遠達不到合同約定的標準。
更可疑的是，恒遠建材收到工程款之後，很快就把其中的一部分轉到了那家貿易公司的賬戶上。而貿易公司收到錢之後，又以“采購貨款”的名義，向一個私人賬戶轉了錢。那個私人賬戶的開戶人，正是錢凡興的妻子。
王建業看著這份資金流向圖，心裡已經明白了八九分。這是一條典型的利益輸送鏈條：省級財政的專項資金撥付到園區，園區以工程款的名義支付給張浩軒的關聯公司，關聯公司再通過虛假貿易和勞務派遣的方式，把錢洗白，最終流入錢凡興家屬的私人腰包。
“王廳長，這條資金鏈，我們要不要繼續往下追？”一個組員問。
“追。”王建業斬釘截鐵地說，“不僅要追，還要把每一步的證據都固定下來。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合同、發票，一個都不能少。這個案子，已經不是簡單的財政資金違規使用問題了，涉及到貪汙受賄，涉及到利益輸送。我們要把證據鏈做紮實了，移交給紀委和監察廳的時候，才能一擊必中。”
審計組又用了兩天時間，把資金流向的每一個環節都查了個底朝天。他們調取了恒遠建材、貿易公司、勞務派遣公司三家企業的全部銀行流水，逐筆核對資金的進出情況。他們還調取了錢凡興妻子私人賬戶的銀行流水，把那幾筆轉賬的來龍去脈查得一清二楚。
查到最後，王建業得出了一個結論：省級財政撥付給林宿工業園區的協同發展專項資金，至少有三百多萬元，通過空殼企業走賬，最終流入了錢凡興家屬的私人賬戶。而這三百多萬中，有一部分被用於購買理財產品，有一部分被用於償還房貸，還有一部分被提取了現金，去向不明。
王建業把這些情況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專項審計報告，然後帶著報告，直接去了省政府。
趙振濤在辦公室裡接待了他。王建業把審計報告放在趙振濤麵前，然後把審計過程中發現的問題，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從園區企業的真實運營狀況，到基礎設施建設的虛報冒領，再到資金流向的利益輸送鏈條，每一個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趙振濤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翻開審計報告，一頁一頁地看。報告寫得很詳細，每一個問題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合同、發票、現場照片，一應俱全。看到最後，他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建業身上。
“建業同誌，這份報告，你確認每一個數據都是準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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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長，我以黨性擔保，這份報告裡的每一個數字，都是經過反複核實的。我們審計組在現場待了五天，實地核驗了每一項工程，逐筆核查了每一筆資金。所有的證據，都在這份報告裡。”
趙振濤點了點頭：“好，這份報告，我先收下。你回去之後，繼續盯著園區那邊的動向，不要讓相關人員有轉移資產或者銷毀證據的機會。後續的處理，我會跟紀委和監察廳那邊協調。”
“明白。”王建業站起身，“省長，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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