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穩定之後，再用機械。”
“那就用人挖！”錢凡興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們二十四小時輪班挖，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人救出來！”
老劉想對著錢凡興來一句淮海雅言，看了一眼憤怒的前半心，硬生生給憋了回去，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救援工作。
錢凡興站在礦井入口處，看著消防隊員們一鏟一鏟地清理著碎石，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沉重。他知道，張浩軒多半是救不回來了。那個礦井他以前去過，裡麵的巷道又深又窄，一旦發生大麵積塌方，人在裡麵根本無處可逃。
他想起剛才在電話裡叮囑張浩軒的話：“看完現場立刻就走，千萬別長時間留在煤礦區裡麵。”他以為自己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但他沒想到，張浩軒會直接開車進了礦區。
他為什麼要開車進去？是為了拍那些照片嗎？是為了給他拍那些能夠糊弄王超的照片嗎？
救援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夜。消防隊員們輪班作業，用了將近十個小時，才在礦井深處找到了張浩軒的遺體。他被壓在了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板下麵，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錢凡興這時候也已經徹底冷靜過來了，張浩軒的死，對他來說，既是打擊，也是一個機會。
機會在於張浩軒活著的時候，是他跟那些關聯公司之間的橋梁。恒遠建材、貿易公司、勞務派遣公司，這些企業的實際控製人雖然是張浩軒，但真正的受益者是他錢凡興。現在張浩軒死了，這條利益鏈條就斷了。那些賬目上的問題，那些資金流向的疑點，隨著張浩軒的死，都將變成死無對證了。
但同時，最大的打擊就是，張浩軒的死也意味著，他失去了一個最可靠的幫手，那些關聯公司的賬目，隻有張浩軒最清楚。現在張浩軒死了，那些賬目就成了一個爛攤子，如果處理不好，反而會留下更大的隱患。了
錢凡興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緊。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園區管委會主任老張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壓低聲音說：“老張，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錢市長，你說。”
“恒遠建材的張浩軒，昨晚在礦區出事了，人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老張的聲音傳來：“錢市長，你是說……張總他……”
“對，人沒了。”錢凡興的語氣很平靜，“老張，你也知道，恒遠建材跟園區之間有不少業務往來。現在張浩軒不在了，那些業務往來的賬目，你要處理好，不能讓審計組的人看出什麼問題來。”
老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錢市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些賬目，有些地方確實經不起細查。特別是那幾筆基礎設施建設的工程款，驗收報告和付款憑證都對不上。如果審計組的人較真，我恐怕……”
“你怕什麼？”錢凡興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那些驗收報告是你簽的字，付款憑證是你批的，你隻要咬死了說那些工程都是按設計完成的，審計組的人能拿你怎麼樣？他們又沒有證據證明那些工程沒做。”
“可是錢市長，審計組的人已經去現場核驗過了，道路硬化長度、排汙管網鋪設量、標準化廠房數量，都跟上報的數據對不上。如果他們拿這些數據來質問我，我怎麼回答？”
錢凡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就說，那些數據是施工方報上來的，你隻是按照施工方提供的驗收報告簽的字。至於施工方有沒有虛報工程量，那是施工方的問題，跟你無關。”
“錢市長，這話能站得住腳嗎？”
“站不站得住腳，就看你怎麼說了。”錢凡興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老張，你在園區乾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件事，隻要你咬死了不鬆口，誰都拿你沒辦法。但如果你鬆了口，那後果，你自己清楚。”
電話那頭的老張見這樣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錢凡興給搞下去了，然後老張的聲音傳來：“錢市長，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那就先這樣。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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