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銀行卡。如果他把這件事說出來，或許能將功贖罪，爭取一個更輕的處罰。但如果他說出來，那就等於把沙瑞金也拉下了水，沙瑞金是省委書記，雖然現在被邊緣化了，但畢竟還是省委書記。
可如果不咬，那所有的罪名都得他自己扛著，貪汙公款、利益輸送、虛報冒領、濫用職權，這些罪名加在一起，夠他吃一輩子牢飯了。
錢凡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陳開明看出了他的猶豫，沒有催促，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給他時間思考。
談話室裡安靜了大約一分鐘，錢凡興決定先把沙瑞金說自己的八十萬給說出來。
“陳廳長，如果我主動交代一些情況呢，沙瑞金書記，收了我的錢。”
陳開明聽到這話，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沙瑞金書記，收了我的錢。”錢凡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八十萬。在他住院的時候，我以土特產的名義，送了一張八十萬的銀行卡給他。他收下了。”
陳開明放下茶杯，臉色變得極其嚴肅。他沒有想到，錢凡興會把沙瑞金咬出來。沙瑞金是省委書記，雖然現在處境不太好，但畢竟是漢東省的一把手，錢凡興的這一口，咬得太大了。
“你繼續說。”陳開明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錢凡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沙書記住院的時候，我去醫院看望他。我帶了一個文件袋，裡麵裝著幾份項目材料，還有一張銀行卡。卡裡有八十萬。我把文件袋放在他的床頭櫃上，說是一些土特產介紹。他沒有當麵打開，但也沒有拒絕。後來我離開的時候，他沒有讓我把文件袋拿走。”
陳開明皺著眉頭：“你確定他收下了？”
“確定。”錢凡興點了點頭，“我後來打電話給他的秘書白軍，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白軍說文件袋沙書記收起來了。如果他沒有收，白軍應該會讓我去拿回來。但白軍沒有說，說明沙書記留下了。”
陳開明知道，這件事不是他能處理的。沙瑞金是省委書記，正省級乾部，按照乾部管理權限，他的問題需要由上級紀委來處理。他陳開明隻是省紀委副書記、監察廳廳長，根本沒有權限去查省委書記，哪怕是田國富也沒有。
但如果錢凡興說的是假的，那他就是惡意誣陷省委書記，罪加一等。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必須慎重處理。
談完話之後，陳開明去了田國富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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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正在辦公室裡看文件，看到兩人一起進來，就知道出了大事。他放下文件，指了指沙發：“坐吧，什麼事？”
陳開明把審訊錢凡興的情況，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當他說到錢凡興交代沙瑞金收受賄賂的時候，田國富的臉色也變了。
“沙書記？收了八十萬？錢凡興有證據嗎？”
“他說沒有第三人在場，也沒有錄音錄像。但他說得很肯定，細節也說得很清楚。包括送卡的時間、地點、方式，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開明同誌，這件事，你暫時不要聲張。”田國富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沉，“錢凡興說的話，真假難辨。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輕易下結論。你先把錢凡興的其他問題核實清楚，沙書記的問題，我們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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