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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骨上的黑絲一抽，肩骨鎖孔又湧出血。
“真正吃命的是三樣。牙釘，舊名，替命血。”
他抬下巴，指向牆上舊爪痕最密的一處。“牙釘定口，舊名定人，替命血定路。少一樣，陣就隻能抽殘血，不能抽魂。”
龜玄策炭筆立刻落下。
牙釘。舊名。替命血。
三個字刻進密案冊，筆畫深得幾乎劃破獸皮。
陸衡沒急著往下問。他把三樣東西在嘴裡過了一遍，回頭看鷹照夜。“三處空響，你說不一樣。”
鷹照夜往前摸過三步，指腹沿牆敲過去。“一處是釘。釘麵硬，回聲響。一處是骨片。薄，脆，聲音短。”他在第三處停住，指腹貼住不動。“這處不像石，也不像骨。像……藏了布。”
刺小滿蹲下來，背刺尖探進石縫。灰殼一層一層剝落，底下挑出一點褐紅纖維。
蠍紅袖聞過，腕紋微亮。“血浸過。不是老虎血。味輕，像幼崽。”
鶴見霜用濕布壓住灰口，指腹停在纖維斷端。她摸了摸斷麵厚度。“被塞進去很久了。不是最近。”
白砧山喉間悶了一聲。鎖鏈下舊爪在濕泥裡摳出深痕。
“舊院守門崽的血衣。”
沒人說話。地牢氣息沉到底，火盆裡柴火縮成一小團。
陸衡把纖維殘片封進罪證匣。
“舊名在哪？”
白砧山閉了閉眼。喉骨黑絲又抽了一下，他肩骨鎖孔再次湧血，順著鏈縫往牆裡爬。
幾息後，他低聲說：“牆裡不是名字，是被改過的名。神殿把守門者原名刮掉，換成‘罪獸’‘災崽’‘汙養者’。”
龜玄策握筆的手停了一息。
“陣認的不是他們，是他們被迫認下的爛名。”白砧山聲音更低了，鎖鏈跟著發抖，“認了爛名，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龜玄策炭筆狠狠落筆，在冊頁上刻了兩個字：押名。
陸衡掌根一壓，罪證匣順著濕石推到白砧山膝蓋前，悶響砸斷了地牢裡的死寂。“那就不拆牆。先改名。”
白砧山猛地看他。渾濁瞳孔縮成一點。
“改？”
“舊院守門者原名被神殿刮了。陣認爛名，就吃爛名底下的命。”陸衡聲音壓得低而穩，每個字像往石縫裡釘楔子，“把真名刻回來。陣認到真名，爛名就廢了。這叫卡Bug——它連人都認錯了，還抽個屁的魂。”
白砧山盯著他看了很久。鎖鏈下的舊爪在濕泥裡摳了一道又一道，像在挖什麼埋了很久的東西。
“你說……刻回來？”
“龜玄策，翻頁。”
龜玄策翻開密案冊新頁。象銘山在旁邊展開舊院結構圖，掌根死死壓住獸皮卷邊，粗糲的指腹在發黃的圖紙上擦出沙沙聲。鼠九倉遞來乾淨獸皮片，爪子抖了一下，又穩住了。
陸衡看向白砧山。“你還記得哪些守門者的原名？”
白砧山喉骨動了一下。
一個殘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含混，像骨頭卡著。
龜玄策炭筆懸住。
白砧山又擠了一下。這次聲音清楚了一點。兩個字。一個舊院守門者的名字。
龜玄策刻下去。
白硯額間金線微微發亮，火盆裡的偽神灰剛要外溢，被他一壓，金線壓回額骨下。安息草氣息穩穩散在白砧山胸口。蠍紅袖骨針封住肩骨外側血線，血流慢了半拍。
牆上對應位置的紅紋暗了一點。
白砧山看著那片暗下去的紋路，指尖在濕泥裡摳得更深。
第二個名。他這次嘔出一口血，血裡帶著碎牙碴。名字從血裡滾出來，龜玄策刻下。紅紋又暗一片。
第三個。第四個。
每說一個名，龜玄策的腕側那道淺紋就穩一分。筆畫越來越快，不再懸停，墨灰落得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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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名吐出來的時候，白砧山整個肩骨都在抖。鎖孔裡湧出的血已經不往牆裡爬了，順著鎖鏈往下滴，滴進濕泥，很輕。
牆上剩的紅紋暗了大半。隻剩喉骨那根黑絲還繃著，沒斷。
白砧山死死盯著冊頁上五個名字。
爪子在濕泥裡摳出深溝。
“他們……還算有名？”
陸衡把冊頁轉向他。
“算。不光算，以後全荒原都得算。”
地牢裡沒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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