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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衡沒停。他轉身往上走，一邊走一邊落安排，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砸在釘子上。
“灰燼，守夜隊夜訓，不許離院。鷹照夜守西坡風線，聽到骨哨隻記不追。犬守歲，記鹽盟精鹽灰味，存進氣味檔。”
灰燼骨矛在地上重重一頓，悶聲彈開。
“鹿聽禾、牛青壟，明早繼續試舊渠活泥，別斷。鼠九倉，核算三日糧耗，不許藏私賬。龜玄策，陸衡外出記入密案冊，不入公開夜冊。”
龜玄策炭筆停在冊頁上，沒抬頭，隻在頁角刻了一個“封”字，筆畫深得差點劃穿獸皮。
白硯從陰影裡往前邁了半步。
他從袖口摸出一片被王紋壓過的鯨膠碎角，淡金溫息在指腹底下隱隱發燙。他沒說跟去，隻把指尖在獸皮袋邊緣停了一息。
陸衡接過碎角，塞進貼身內層。掌心在白硯肩上壓了一下。
“守家。”
白硯喉結滾了滾，垂眼退回陰影裡。
北坡舊石線外，夜風貼地走。
陸衡沿著犬守歲標出的鹽塵暗哨點外側繞行，腳步壓到最低。黑礁灘遠遠鋪在潮霧裡，退潮後的幼鯨葬坑散著腐海草、老魚油和深海血腥混成的厚味，悶頭悶腦往鼻腔裡鑽。
貼身舊黃平安福猛地發燙。
半個“龍”字隔著衣料貼住心口皮肉，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片。
他腳步停了一息。沒退。呼吸壓到最底，五指鬆開又攥緊，腳掌重新踩上黑礁。
第一塊萬年鯨膠半埋在沙下，烏黑厚殼輕輕起伏，像在緩慢呼吸。
遠處潮霧裡忽然亮起三點慘白骨燈。
神殿沒派人守灘，卻在幼鯨葬坑外圍留了骨燈殘陣。燈火貼著海麵一寸寸掃過，燈芯歪斜，像在聞活息。
黑礁後方傳來極輕的骨哨聲。
“荒洞的人真敢來？這破洞窮得連老鼠都不進，來這送命？”
“別廢話。等骨燈照出來，直接剝皮。”
陸衡五指扣住鯨膠邊緣，指甲死死卡進烏黑厚殼。骨燈慘白的光線貼著水麵掃來，燈芯歪了一下。
他沒硬拔。
順著潮水退去方向，他摸到一條腐藻礁溝，把安息草粉抹在手腕和獸皮袋上。整塊鯨膠連泥帶水拖進黑潮裡。腐藻、海泥、鯨膠外殼的臭腥味互相覆蓋，把活息壓得死死的。
骨燈從他頭頂掃過。燈芯隻是歪了一下，沒鎖定。
他整個人貼著黑水無聲滑向外側孤島。
孤島百餘步寬，半邊被浪拍得發白，半邊長滿灰黑苔蘚。腳下傳來中空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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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蹲下，掌心貼住礁麵。八九玄功第一重後的感官鋪開，岩層紋理、潮氣走向、石層厚度全一寸寸剝開擺進眼裡。
這座島岩層能折回血氣。鯨膠活息不易外散。
濕獸皮鋪底，安息草壓味。他切下指節大一片鯨膠，含入口中。
腥甜厚重的熱意順喉入骨。骨縫像被深海巨獸一寸寸撐開，皮膜、筋骨、臟腑齊齊繃緊。第二重關口瞬間被頂開，腳下礁石被他十指扣出細密石粉。
孤島周圍海水猛地外推三尺。
黑礁灘上三盞骨燈同時一暗。
鹽盟暗哨看見遠處潮浪倒卷，眼皮直跳，骨哨抵到唇邊，沒吹出聲，隻從喉嚨裡擠出半句。
“舊潮市地脈……動了？見鬼了！”
陸衡體內鯨膠藥力還沒散儘，第二片已經按入口中。白硯給他的那塊王紋鯨膠碎角被他握在掌心，淡金溫息壓住暴漲血氣，把狂飆的金紋硬壓回骨縫裡。
八九玄功往第三重衝。
鯨膠深處忽然爆出殘念。
幼鯨沉海。骨燈高懸。白袍祭司用乳牙銅杖壓著一隻幼獸王沉入潮坑。無數幼崽斷續的哭聲從海水底下擠上來，試圖鑽進陸衡識海。
陸衡指尖猛地扣緊。
輪回拳法自行轉動。第一重護命，第二重借勢，第三重“回因”在拳骨裡成形。
骨燈照來的惡意、鯨膠殘念裡的斷名之痛、舊祭壓來的陰冷因果，被他全數壓入拳心。
一拳砸在孤島礁麵。
沒炸開巨坑，隻悶哼出一聲極致的鈍響，像有人從海底狠狠敲了記大鼓。神殿的惡意砸過來多少，他連本帶利彈回去多少，這波血賺。
島下中空處“咚”地一聲，像有一枚沉睡多年的骨釘被敲醒。
八九玄功第三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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