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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孤兒院沒停。
龜玄策炭筆在密案冊上刻下“陸衡外出·封”四字，筆畫深得差點劃穿獸皮。鼠九倉蹲在倉口撥算糧耗，嘴裡嘟囔著“鹽不夠了藥不夠了糧不夠了”，尾巴尖卷了又鬆。熊阿蠻雙掌壓在石棚基上，掌心貼了三遍確認承重。鷹照夜偏頭，耳羽微動，把西坡風線記進骨哨刻痕裡。
狸火陶已經在燒陶管，窯口火光把臉映得通紅。猿墨工蹲在滑輪架旁拆了又裝，嘴裡念念有詞。羊織雲把獸皮撕成條，手指飛快地編夾層。鹿聽禾和牛青壟蹲在舊渠邊上，手指插進濕泥裡試活根。
灰燼骨矛往地上重重一頓，轉身對守夜隊吼了一聲。
“撤陣，重練。別散。”
沒人問陸衡去乾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白骨神山，執政台。
殿頂白骨瓦片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祭台正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獻幼令主碑，碑麵刻滿神殿祭紋，底座壓著一圈乳牙銅環。
鐵頜蒙站在碑旁，雙臂交叉，骨甲從肩覆到肘，滿臉橫肉擠出一道凶相。素弦姑站在他右側，白袍拖地，袖口藏著一卷祭線，嘴角掛著溫吞的笑。
三名斷命祭司分守三角。兩隊完化境執刑者共七人，半獸化特征外露——骨甲、狼爪、鷹翼、牛角，白骨火盆裡的火苗在他們威壓下縮成豆粒大小。
鐵頜蒙抬手，一塊骨牌重重拍上祭台，震得銅環嗡嗡直響。
“荒洞列不祥巢。活祭追繳令，蓋印。”
素弦姑溫聲開口，聲音像裹了層蜜。
“祭童們別怕。神殿收你們，是賜福。”
鎖鏈後縮著十幾個祭童，最小的才到人膝蓋高，指尖攥住破衣角，指節泛白，沒敢出聲。
各部落使者跪在兩側，膝蓋貼著白骨地麵，有人手裡的骨牌掉在地上，滾到血槽邊才停。
鐵頜蒙剛抬起手準備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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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頂炸了。
白骨瓦片爆成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腳底正砸在祭台中央。
祭台裂開半尺。碎石倒卷，乳牙銅環崩斷四根，彈進白骨柱裡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陸衡站在碎裂的祭台上，衣袍還沾著黑礁灘骨灰，舊黃平安福貼在胸口，半個“龍”字隔著布料透出暗光。
他沒看鐵頜蒙，沒看素弦姑，沒看任何一個祭司。
抬拳，砸向獻幼令主碑。
一拳。
碑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倒飛出去，砸穿殿後兩排白骨火盆。祭紋碎裂的瞬間，碑底壓著的乳牙銅環全彈開了，乳牙灑了一地，像下了一場白色的冰雹。
鎖鏈後的祭童猛地抬頭。
鐵頜蒙臉皮抽了三下，橫肉擠在一起，喉嚨裡滾出半聲悶哼。
“什麼人？！”
陸衡把拳頭上沾的碑灰甩掉，聲音很平。
“來挑孩子的。”
鐵頜蒙暴喝一聲。
“完化境執刑隊！圍殺！”
七名完化境獸人同時動了。骨甲覆體，狼爪裂風，鷹翼切空，牛角頂地。七道攻勢從七個方向封死退路，白骨火盆的火苗被生生壓進灰堆裡，地磚邊緣寸寸崩開。
陸衡沒躲。
他站在祭台中央，雙腳踏穩，輪回拳法第三重“回因”在拳骨裡轉起來。
第一拳撕破他肩頭衣料，皮肉上浮出一道白痕。第二錘砸彎地磚，他腳下沉了半寸。第三拳頂上腰側，白骨石裂開蛛網紋路。
下一息。
七股力道從他拳骨裡原路彈回去。
“回因”不是擋，是連本帶利退回去。敵人砸過來多少，他彈回去多少，還搭上輪回拳自生的反震。
七名完化境執刑者齊齊倒飛。骨甲碎裂，狼爪折斷，鷹翼撕裂，牛角崩茬。七道身影砸穿兩排白骨柱，嵌進殿牆裡，像被釘死的標本。
殿內死寂。
各部落使者呼吸一滯，膝蓋貼著地麵往後挪。有人褲腿濕了一片，自己沒發覺。
鐵頜蒙臉上的橫肉僵住了，嘴角還掛著剛才暴喝時張開的弧度，合不攏。喉結滾動半晌，就是發不出下一個音節。
素弦姑袖口在抖。她溫聲哄祭童的話頭卡在喉嚨裡，隻擠出半口冷氣。袖中祭線悄悄探出，貼著地磚縫，悄無聲息地摸向陸衡腳踝。
陸衡低頭看了一眼。
腳踩下去。祭線斷成兩截。他彎腰抓住斷線，往牆後猛拽。
牆皮崩落。暗格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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