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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午十點零三，趙宏濤把一份打印紙放到我桌上。
紙剛從複印機裡出來，邊還熱著。
最上麵一行字很大。
《夏季煥新專項階段複盤及後續協同安排》
我先沒翻。
趙宏濤站在工位邊，語氣不緊不慢。
“這次專項收得不錯。品牌、采購、客服都沒再出大問題，陳總上午還問了結果。”
“那挺好。”我說。
“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他拍了拍那份紙，“後續履約、跨部門協調、夜間異常這幾塊，你繼續牽著。”
我把紙翻開。
第一頁是階段複盤。
係統舊配置已經下線；客服後台不再以“贈品已簽收”判斷用戶是否收到；首批鎖定用戶的贈品已按獨立履約單完成真實發貨；後續補發、退款谘詢和替代方案轉入品牌、采購、客服常態處理。
往下看，字變少了。
【周平安繼續承擔專項後續協同、異常信息彙總、跨部門進度跟進及必要夜間響應。】
再下一行。
【原線上運營工作同步保留。】
我往後翻了一頁。
沒有結束日期。
沒有新崗位名稱。
沒有誰向我彙報，也沒有我向誰彙報。
薪酬和崗位等級那一欄，連“待定”都沒有，白著。
我把紙放回桌上。
“趙經理，這個後續協同，先做到什麼時候？”
趙宏濤看著我。
“項目穩定下來為止。”
“現在什麼算穩定？”
“周平安，別總卡在這些字眼上。”
我指了指那兩行。
“我不是卡字。”
“專項階段都寫結束了。品牌、采購、客服也各自接回去了。現在繼續讓我牽，是牽到本月底，還是以後活動都掛我這兒？”
趙宏濤臉色淡了一點。
“事情做得好，公司才繼續讓你做。你總不能項目一結束，就急著把手縮回去。”
“我沒縮。”我說，“我想先知道原來的活誰接，夜間還算不算，最後考核落在哪兒。”
旁邊的馬會來端著咖啡經過，腳步慢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拐去了打印機那邊。
趙宏濤壓低聲音。
“公司讓你多承擔一點，是看得起你。”
“那我就更怕沒弄明白。”我說，“年底寫績效的時候，不能又隻剩一句‘協同意識待提升’。”
趙宏濤盯了我兩秒。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繞。”
“我怕以後解釋不清。”
“先按這個做。”他把紙往我這邊推了推，“崗位、考核，後麵再定。”
“後麵是哪個時間？”
“周平安。”
“我可以配合收尾，也可以配合交接。”我說，“但原崗位不減，專項長期加掛，夜間繼續響應，這幾個不能隻寫一句後麵再定。”
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
桌上那張紙邊被吹得翹起一點。
趙宏濤抬手把它按平。
“中午前，專項最終資料包發我。”
“好。”
他拿著那份紙走了。
馬會來端著咖啡回來，把杯子放到我桌上。
“你這哪叫升職。”
我看他。
“叫什麼？”
“活兒沒完，就是換了個文件夾繼續往你桌上放。”
“你這咖啡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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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
“機器不是壞了？”
“我拍了兩下。”
“那你去當維修主管。”
馬會來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今天沒吃早飯，說話帶刺。”
我沒接。
打開電腦，把專項資料重新歸了一遍。
這次沒再建什麼“最終版_v7_最後確認_真最後”。
文件夾隻有四個。
品牌履約。
係統修複。
客服口徑。
階段交接。
最後一份，是《專項階段交接清單》。
一共九條。
第七條寫的是：
【夜間異常機製恢複常態輪值。技術、產品、客服按既定聯係人表響應；運營負責用戶反饋彙總及信息同步，不承擔係統回滾、頁麵暫停、庫存釋放及履約發貨確認。】
我打完，停了一會兒。
把“必要夜間響應”那幾個字刪掉了。
那話看著像幫忙。
真掛在紙上，誰夜裡都能來敲門。
十一點二十，馮靜抱著平板過來。
“平安，那個改到父母家的用戶，鍋簽收了。”
我抬頭。
“誰簽的？”
“她父親簽的。快遞員拍了門口照片，客服回訪也確認了。”
馮靜點開訂單。
照片裡，一隻空氣炸鍋紙箱靠在老式防盜門邊，門檻上放著一雙舊棉拖鞋。
用戶回訪記錄隻有一句。
【這次是真的收到啦。】
馮靜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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