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枳意朝外看了一眼。裴今的額頭已經被彈得紅了一片，可他渾然不在意，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牌，一副“今天誰都別想贏我”的架勢。
他好像完全沒有在意剛才陸子川幫她喝酒的事。
可沈枳意心裡卻過意不去。
她抿了抿唇，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慢了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陸子川切菜的手停住了。
“裴今才是你的……”沈枳意頓了頓，在“男朋友”和“女朋友”這兩個詞之間卡住了殼，最後含糊地用了個折中的說法，“……伴侶。這樣會讓他心裡不舒服的。”
她說完，耳朵尖悄悄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
可她是過來人，如果自己的伴侶都不偏愛自己，把心思分給別人，那這段感情遲早會散的。
她不想裴今難過。
廚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陸子川沒有切菜了。
他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深，像兩汪望不見底的潭水。
耳根的紅色還沒褪，可眼神卻清醒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誰告訴你裴今是我的伴侶的？”他的聲音清冷，眉頭緊緊蹙在一起，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事。
“......嗯？”沈枳意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上次在宴會上，她分明看到陸子川為了裴今，不惜和何書雲據理力爭，那架勢，不像是老板護著助理，倒像是……
還有公司裡那些傳了不知道多久的傳聞。
茶水間裡、電梯裡、午休時，大家聊起陸子川和裴今，哪個不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甚至他不是為了保護裴今，才讓她做他的假女朋友的嗎？
“上次在宴會上、還有公司裡對你們倆的傳聞，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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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意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理直氣壯。
“宴會上，是我母親誤會了，她不經過我同意就想動我身邊的人，自然是不行。”
陸子川又拿起刀開始切菜，刀和菜板接觸，發出“篤篤篤”的響聲。
“而公司裡的傳聞，你都說了是傳聞，怎麼能當真？”
沈枳意這下是徹底愣住了，“可是他不是還去你家裡住了嗎？上次我都看見你們穿了情侶睡衣......”
“沈枳意。”切菜的聲音又停了下來。
陸子川轉頭，那雙極淡的瞳孔深深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裴今隻是我的助理，僅此而已。”
“可是......”
“可是......”
她捏著衣擺，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難不成真的是她誤會了？
她擰著眉頭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從頭到尾，陸子川從來沒有承認過裴今是他身邊的什麼人，永遠都是助理二字。
可如果他和裴今不是一對，那他這麼多年單身又是為什麼？
這些年來圍在他身邊的人那麼多，優秀的、漂亮的、家世好的，他難道真的一個都沒看上？
眼光這麼挑剔嗎？
還是說……他在等什麼人？
許許多多的問題在她腦中繞成一團，她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做飯。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陸子川已經接過了她手裡的鍋鏟，開了火，倒了油，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
她反倒成了那個站在一旁，遞個蔥蒜的幫手。
“那……情侶睡衣是怎麼回事？”沈枳意還是覺得奇怪，小聲追問了一句。
陸子川往鍋裡下了蒜末，油溫激發出香味，他才淡淡開口：“他熬夜幫我改並購案的方案，在他家睡了一晚，穿了我的另一套睡衣。”
“……就這？”
“就這。”
沈枳意愣了三秒，然後恨不得把臉埋進旁邊的米缸裡。
所以她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裴今穿著陸子川的睡衣在客廳晃悠，陸子川穿著同色係家居服從臥室出來，根本不是什麼情侶裝，隻是一個老板的睡衣被助理臨時穿了而已。
“那假女朋友的事……”
“我媽催婚催得緊，需要一個擋箭牌。”
陸子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果酒微醺後的沙啞，“選你，是因為你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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