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夜風微涼，沈枳意和陸子川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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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煬和白清華抱著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還硬撐著要出來送人的陸函，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
小姑娘整個人窩在白清華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打瞌睡的小雞崽。
白清華依依不捨地拉著沈枳意的手，指尖微微收緊：「枳枳，以後沒事就到嫂子這裡來玩，我朋友比較少，咱們還可以約著去逛街什麼的。」
兩次接觸下來，沈枳意對這個溫柔得體、半點豪門貴婦架子都沒有的嫂子喜歡得緊。
她回握住白清華的手，點了點頭：「知道了，嫂子，我有空的時候就會來找你玩的。」
陸子煬也衝她微微點頭：「隨時歡迎。函函這幾天怕是做夢都要念你的名字。」
陸函強撐著打了個嗬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卻還是嘟囔著開口：「枳枳阿姨，你要經常來找函函玩啊......」
尾音已經含混不清了。
沈枳意心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發頂：「知道了，小祖宗，你快回去睡覺吧！眼睛都快粘上了。」
又是一番叮囑和道別，沈枳意才坐進陸子川的副駕。
車門關上，引擎低低地嗡鳴起來。
車子駛出一段路後，沈枳意從後視鏡裡還能看到陸子煬一家三口站在門口，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那畫麵溫暖又踏實。
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澀的感慨。
陸家人，真的很好。
可惜……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用力從腦子裡甩出去。
身份差距、失敗的婚姻、還沒走完的離婚冷靜期……哪一樣都不是她現在該想的。
正在開車的陸子川聽見那聲嘆息，側眸看了她一眼。車內隻開了頂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怎麼了？」
沈枳意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街燈上：「沒事，就是覺得你哥和你嫂子人真好。」
陸子川唇角微勾。大概是今天一整天的相處太過順利，他心口那股壓了多年的情緒忽然就鬆了一道縫。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檔把上，語氣聽不出波瀾：「那要不要真的成為我的女朋友和他們好好相處？」
「當然......」
沈枳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張了嘴，那兩個字已經到了舌尖。
可話音剛落，她的大腦才後知後覺地處理完他這句話的意思。
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瞬間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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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不可置信的模樣，仿佛聽見了這世上最不可能的事。
「什、什麼？」她結結巴巴的開口，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安全帶。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陸子川看著她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像是覺得逗得差不多了，神色恢復如常，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沈枳意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那顆快要蹦出來的心臟「咚」的一聲落回原處，砸得她心口泛著一絲絲的疼。
「陸總......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手指還死死攥著安全帶。
「是嗎？」陸子川目視著前方，單手打了方向盤，車子平穩的拐入主路。
車內昏黃的頂燈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喉結隨著吞咽微微滾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還以為你會說『當然可以』。」
「剛剛那是......」沈枳意聲音驟然拔高，隨後又落了回去，咬了咬唇：「是條件反射，你突然開口，我以為你會說要不要再和你哥哥嫂嫂接觸……」
「嗯。」陸子川淡淡應了一聲，語調平靜，可接下來那句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那如果我真的這麼問你，你會怎麼回答？」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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