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華通強忍住想反駁的心思,深吸一大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又問:
「蕭壯士,你以前也是行伍出身?」
「算是。」
蕭劍揚沒多說,繼續往前走著,臉上表情始終如常。
白華通臉上露出沉思!
回憶起剛才在山下,蕭劍揚出手的全過程!
陰狠!
毒辣!
但十分果斷!
不是江湖把式,也不是大武軍隊的路數。
踢襠、鎖喉、捅腰眼。
招招要命,刀刀見血!
而且帶人衝殺的時機選得很刁鑽!
北狄騎兵正在調頭的當口。
陣型最亂,馬匹最擠,想跑跑不快,想打打不了。
就這個節骨眼上,最適合!
晚了,北狄人就跑了!
早了,北狄人還能組織反擊!
這種對戰機的把握,不是打過幾場仗就能練出來的。
那是無數次在刀尖上跳舞,拿命換回來的戰場經驗。
白華通內心十分篤定:
「此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眼下亂世,日後定然能有一番作為,從這寨子就可以管中窺豹。」
「完全不像寨子,就像個軍營!」
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把心裡的疑惑壓下去,拄著馬槊,跟著蕭劍揚繼續往寨子深處走。
不一會兒功夫。
來到一棟提前收拾好的茅草屋前麵,一直隨行的林清雪上前開門。
蕭劍揚帶人進入,將對方全部安排在裡麵。
囑咐不要亂走,待會兒讓人拿藥送飯過來,就準備離開。
「蕭壯士。」
這時,剛坐下的白華通忽然開口:
「我剛才在山下看到,你這寨子裡有婦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打鐵的,有做木工的,還有練兵的。」
「恕我直言,你這是打算在這兒長期紮根??」
蕭劍揚疑惑,但臉上不露半絲,反問:
「白參將以為如何?」
白華通麵色嚴肅起來,一字一句無比認真的開口:
「蕭壯士,燕北城如今破了,北狄人占了城,整個燕州被吞沒也隻是時間問題。」
「你這桌山雖然地勢險要,但終究隻是一座山,而且地方不大,北狄人要是鐵了心要拔掉這顆釘子,派個一兩千人圍困,你這寨子能撐多久??」
蕭劍揚目光冷峻地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白華通內心主意打定,眼神更加認真,說:
「蕭壯士,實不相瞞,我奉楊將軍遺命,要去東霜縣。」
「東霜縣?」
「對。」
白華通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鋪在桌上:
「東霜縣在此地東邊,離你這兒大概五十裡路。」
「那地方兩麵環山,一麵靠水,地勢還算險要,而且靠近東邊的女真。」
「自從渭水之變後,女真人和北狄人徹底走上了敵對,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點!」
「而且東霜縣還沒有被北狄人打下來,城裡還有縣兵三百多人,加上從燕北城逃過去的潰兵和百姓,湊一湊,也能拉出千把人的隊伍。」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看向蕭劍揚,態度十分誠懇道:
「蕭壯士,你手裡的兵雖然不多,但個個能打,而且你通曉練兵之法。」
「如果願意帶著你的人馬跟我一起去東霜縣,咱們聯手,再設法聯合女真人,未必不能拖住北狄人南下腳步,讓我大武百姓不至於被牛羊般屠戮!!」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熱切,甚至身子都跟著顫動起來。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這番激昂說辭,蕭劍揚沒有多大反應,表情依舊平靜:
「白參將。」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暫時不能跟你去東霜縣。」
麵前,白華通一愣:
「為何??」
「蕭壯士可是有什麼顧慮?有什麼顧慮隻管說,我白華通一定想辦法解決。」
蕭劍揚平靜回答:
「我蕭家寨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自保。」
「先把寨子紮穩,把兵練好,把糧食囤夠。」
「等我站穩了腳跟,再去想這些事情。」
這話其實隻說了一半。
另外一半,蕭劍揚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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