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機遇同樣誘人。
林風眠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林風眠一路走來,哪一次不是刀尖舔血、火中取栗?修仙路上,機緣從來都不是等來的。
“走。”
他不再猶豫,轉過身,朝著流風穀驛館的方向大步走去。
方烈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裡連聲道:“姐夫!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我就知道!”
林風眠沒有回頭,隻是腳步沉穩地穿過斷天城的街巷。
夜色如墨,他的青衫在風中翻飛。
暮色如血,沉沉地壓在大炎王朝流風穀驛館的飛簷之上。
一排排赤紅燈籠早已點亮,燈火搖曳,將驛館門前的石階映得忽明忽暗。
可那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仿佛連風都帶著幾分肅殺。
驛館內外,守衛森嚴,甲士林立,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鷹。
方烈卻顧不得這些。
他一路疾行,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驛館門前,轉身朝著身後那道青衫身影用力一揮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好姐夫!快隨我來!”
那一聲“姐夫”叫得又脆又響,仿佛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林風眠嘴角微微一抽,卻也沒有糾正,隻是腳下加快了幾分。
他身後,蕭靈兒一襲素裙,步履輕盈,可那雙漂亮的眸子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瞥了一眼前方那道挺拔的青衫背影,又想起方才林風眠與柳如梅之間那點曖昧不清的眉來眼去,心中不由嘀咕:
這個大壞蛋,前腳剛把柳如梅撩得麵紅耳赤、心跳如鼓,轉眼又看上紅綾仙子了?還真就不怕那炎帝一巴掌把他拍成灰呀?
說實話,林風眠也有點怕。
炎帝之名,壓在大炎王朝頭頂已有數百年。
傳聞其一怒之下,萬裡山河儘赤,金丹真人如螻蟻,元嬰老怪也要退避三舍。
可作為一名海王,膽量和野心向來是一樣大的。
越是凶險,越是勾人。
更何況,方紅綾身負言靈之體,一旦錯過,恐怕此生再難遇到第二個。
這樣的機緣,這樣的美人,若是連爭都不敢爭,那還修什麼仙,問什麼道?
城西,流風穀驛館。
暮色漸沉,驛館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仿佛也在審視著來人的膽量。
方烈匆匆趕到,遠遠便看見門內站著一位中年男子。那人身形挺拔,麵容冷峻,一襲深色長袍,負手而立,正是他的七叔,方承海。方烈頓時急聲喊道:
“七叔!我姐呢?快讓她出來一趟!”
方承海淡漠地掃了方烈一眼,那目光平靜得近乎無情,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緩緩開口,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你來晚了。你姐方紅綾,已經被送入大炎皇宮。明日,她便是炎帝陛下的道侶。典禮已成定局,如今正在邀請八方賓客。”
“什麼?!”
方烈如遭晴天霹靂,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撞上身後的石階。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方承海,聲音都在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你們怎麼能送我姐去那種火坑!”
方承海麵色一沉,眉頭擰起,冷聲嗬斥:
“你小子懂什麼?能夠攀上大炎王朝,是我流風穀百年不遇的機緣,更是我方家騰飛的契機!
你姐能為家族犧牲,是她的榮耀!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家法伺候!”
方烈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在家族利益麵前,他一個不成器的子弟,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可那是他親姐啊!一母同胞,從小護著他、疼著他的親姐!
林風眠站在一旁,眉頭微皺。看來,還是來晚了一步。
但他很快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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