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平安
這轉到了中都醫院，依然沒能保住兒子的左眼。
王部長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可憐的兒子，他竟遭此大劫，他還這麼年輕，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呀？
郝市長也是一夜未眠，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父親和嶽父兩位老人年齡大了，他們都待在小年莊，要是知道振飛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兩位老人該有多傷心，他們怎麼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兒子作為中都最年輕的縣委書記，也算是公眾人物，以後這個樣子，他的自尊心該收到多大傷害，他要如何出現在公共場所？
除夕一早接到杜錦程杜秘書的電話，說王書記到了中都醫院，醫生也無回天之力，左眼徹底失明了，再也沒有複明的可能性了。
除夕拿了車鑰匙正要離開房間，到前院接著王老爺子一起趕往中都。
杜秘書的電話，讓她站在門口，渾身軟弱無力。
她返回到房間裡，深吸了幾口氣，才咬緊牙關，重新站起來。
本打算接著王老爺子一起去中都的，可眼下，她不能讓老爺子知道孫子左眼失明的事情。
她強顏歡笑來到王老爺子的房間，從不會說假話的她，費力的編織著謊言。
“外公，溫泉度假村施工上有點急事，我先趕到縣城，見見騰飛建築安裝公司在汝山的項目部經理，然後再趕去中都醫院，要不這樣，我辦完事去中都先看看情況，然後過兩天回來，再接你去看振飛好不好。”
眼下，能瞞一天是一天吧，實情總得想個辦法慢慢給老人說。
除夕這天天忙，王老爺子早已習慣了，這度假村的項目正在火熱的施工中，她要去縣城的項目部見項目經理，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他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道：“除夕，那你忙完，到了中都醫院見到振飛，趕快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振飛的情況，過兩天，你抽空再回來接我，到中都醫院看我外孫啊。”
“好了好了，外公，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情況，然後很快回來再接你。”
除夕乘坐電瓶車到了北邊公路的停車場，開著車快速朝中都醫院趕去。
在中都醫院的病房門口，看到了振飛的爸媽，郝市長和王部長。
天呀，怎麼一夜之間，這兩個意氣風發的中都知名人物，變得如此蒼老？隻一夜之間，好像老去了一二十歲。
王部長一看見除夕，忙上前一步，再無往日高高在上的囂張氣焰，近乎哀求道：“除夕，你來了，振飛情緒很是激動，他，接受不了這現實，你快進去看看他，勸勸他，或許眼下，就你的話他才聽。”
四個長輩守著一個振飛，出現這種情況，誰能接受？
除夕很是抱歉道：“叔叔阿姨，振飛要不是為了救我，他絕對不會現在這樣子，我很慚愧，我對不起你們。”
王部長忙道：“除夕，你看你說的什麼話，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呀，振飛救你，那是應該的，不要說這見外話，你趕快進去看看他，勸勸他吧。”
一家人？
除夕不置可否，推開病房門，進了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在病房裡越收越緊。除夕站在病床三步外，指尖攥得發白，目光落在男人纏著厚厚紗布的左半邊臉上。
他剛醒，臉色比床單更淡，右眼半睜著，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汽。聽到腳步聲時，那隻眼睛動了動，看清是除夕，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隨即偏開視線，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梧桐上。
除夕來了，她來看他了。
可他這樣子，他自己都不想看到自己，他最愛的人，看到他這樣，該有多失望。
“醫生說…恢複得還行。”除夕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恢複得還行？這話，怎麼聽起來沒有一絲的重量，輕的像敷衍，像客套。
除夕也不明白，她怎麼說出這麼愚蠢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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