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在食堂遇到了一名韓軍中尉，他等蘇銘很久了。
中尉沒有穿軍裝。一件灰色夾克，牛仔褲，棒球帽壓得很低。如果不仔細看，他和安置點裡任何一個普通難民沒有區別。但他的坐姿出賣了他——背靠牆，麵朝門，視線覆蓋整個食堂的入口和出口。軍人的習慣，脫了軍裝也改不掉。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已經涼了，沒有喝過的痕跡。
蘇銘端著餐盤在他對麵坐下。中尉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表現出驚訝。大概早就知道蘇銘會來找他——或者他坐在這裡就是為了等蘇銘。
“金常務。”蘇銘用英語說。他不打算繞彎子。
中尉端起涼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關在軍部的禁閉室。等軍事法庭排期。”
“會怎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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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是平時，叛國罪。死刑。”他頓了頓，“現在是戰時。軍事法庭的法官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可能會拖很久。”
蘇銘聽出了他的意思。拖很久，意味著金常務會一直被關著，但也意味著不一定會被處決。戰時的司法係統是混亂的，優先順序最高的是維持秩序和分配物資，審判一個打開防線的瘋子反而不是最緊迫的事。金常務可能會被關幾個月，然後趁某個混亂的機會被遺忘、被釋放、或者被某個被他害死親人的倖存者私下處理掉。哪一種都有可能。
“你來找我，不隻是問這個。”中尉說。
蘇銘點頭。“我需要一個訓練場。”
中尉的眉毛揚了一下。“訓練什麼？”
蘇銘沒有回答。他確實需要一個訓練場——不是為了訓練槍法，係統將各種武器的槍法熟練度灌輸到他的腦袋裡，不需要訓練。他是為了測試新形態。靈魂忍者。二等兵解鎖的生化形態，他解鎖之後隻用過一次——在檢疫站的隔離室裡，用擊退手雷炸開門突圍。那之後就沒有再用過了。不是不想用，是沒有機會在實戰中測試它的全部能力。擊退手雷的爆炸範圍有多大？眩暈效果的持續時間多長？普通形態下的移速和跳躍高度比小紅強多少？這些問題係統說明裡沒有寫，必須在實踐中摸索。他不能在實戰中摸索。實戰中試錯的代價是命。
中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跟我來。”
他帶著蘇銘走出體育館，穿過兩條街，來到一棟被軍方徵用的中學。學校的操場被改造成了臨時的軍事訓練場——沙袋掩體、輪胎障礙、攀爬架，還有幾個用粉筆畫出來的模擬巷戰區域。操場的盡頭是一排被木闆封住的窗戶，木闆上彈痕累累，大概是用來做近距離射擊訓練的。訓練場上沒有人在訓練。軍人們都在外圍防線輪班，沒時間訓練。這裡空著。
中尉打開操場邊緣的一個軍械箱，裡麵不是武器，是訓練用的道具——空彈匣、假手雷、橡膠匕首。他拿起一顆假手雷掂了掂，扔給蘇銘。“這裡沒監控。也沒人。你想練什麼就練什麼。走的時候把東西收好。”
他轉身走了。軍人的作風，不多問，不多看。
蘇銘握著那顆假手雷，站在空蕩蕩的操場中央。陽光從教學樓後麵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打開係統界麵，點開【生化形態】頁麵。靈魂忍者的圖標亮著，下麵標註著當前等級：普通。宿主進化需要熟練度30級，精英進化需要熟練度60級加專屬任務。他現在熟練度是0。
【是否切換至靈魂忍者形態？】
確認。
變身的過程比小紅和綠巨人都要安靜。沒有肌肉膨脹的撕裂感，沒有骨骼重組的咯咯聲。灼熱感從胸腔湧出，但這一次是收斂的、內聚的，像一團被緊緊包裹住的火。皮膚顏色變深——不是小紅的暗紅，不是綠巨人的深綠，是一種接近樹皮的黑褐色，表麵有細密的紋理，像被陽光曬裂的泥土。肌肉沒有膨脹太多，體型保持在接近人類的範疇，身高大約拔高了一兩厘米，幾乎察覺不到。十指的指甲變黑、變硬，但不是鋼爪那種金屬質感的利刃，是更接近骨質工具的感覺——結實，但主要功能不是切割。視野的顏色沒有變化，但清晰度提升了。他能看清五十米外木闆上的彈痕紋路，能看清教學樓窗戶裡被風吹動的窗簾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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