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釜山的黎明速幹水泥封死圍牆的那一刻，喪屍的嘶吼像被掐斷的琴弦，戛然而止。
蘇銘沒動。他靠在沙袋掩體上，後背抵著冰冷的帆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火麒麟的槍托——暗紅色鱗狀紋路還殘留著雙形態疊加時的餘溫，像一道未褪盡的烙印。他就這麼坐到了天亮。侵蝕值從67一點點回落，每降一點，視野裡的紅色濾鏡就淡一分。灰白色的皮膚褪去大半，手指的麻木感從手腕縮回指尖，像退潮的海水。雙倍虛弱期在半小時後解除，但肌肉深處的疲憊像附骨之疽——每動一下都帶著酸脹，像熬了三個通宵後強撐著起身，腳下發飄，渾身虛軟。
天剛亮，中尉的軍靴聲就踩碎了清晨的寂靜。他把一份簡報拍在蘇銘麵前的沙袋上：“圍牆外的屍群清乾淨了。M60加火焰噴射器，燒得骨頭渣都沒剩。”
蘇銘掃了一眼簡報上的照片——圍牆外側一片焦黑，散落著扭曲的喪屍殘骸。“挖牆的人呢？”
“抓著四個。”中尉蹲下身，點燃一支煙，“金常務的老部下。客運公司的死忠。聽說他自殺了，認定是你害的，想挖開圍牆引喪屍進來同歸於盡。”他彈了彈煙灰，“憲兵帶走了。戰時通敵，夠判死刑。”
北側防線穩定下來。速幹水泥把沙袋和混凝土碎塊凝固成一道灰撲撲的疤痕，死死封住了圍牆的傷口。
但蘇銘沒鬆那口氣。
中尉遞來衛星照片的瞬間，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照片上，山脊陰影裡，一個扭曲的身影正四肢著地快速移動——指關節撐地，像一隻巨大的畸形昆蟲，方向直指釜山。蘇銘放大照片，瞳孔收縮。那隻喪屍背上布滿了細密的黃綠色光點，沿著脊椎兩側排列，嵌在皮膚下麵，像一串被強行埋入的發光卵囊。有些光點表麵布滿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破裂；有些則黯淡著，像在積蓄力量。
“它在繁殖。”蘇銘的聲音壓得很沉，“用自己身體當孵化器。”
中尉猛地站起，抓起無線電：“我現在申請空襲。”
空襲在下午降臨。兩架F-15K投下四枚激光製導炸彈，山脊炸開四個重疊的彈坑，屍王的紅外信號從監控屏幕上消失。蘇銘盯著屏幕，沒有鬆氣。
飛行員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帶著慌亂：“目標消失！但那些黃綠色光點——在爆炸前散開了！像蒲公英，正往山下飄！”
蘇銘的指尖冰涼。最壞的事還是發生了。孢子借著爆炸的衝擊波，開始向釜山方向蔓延。
傍晚，北側哨點傳來報告：零星感染病例，不是咬傷，是呼吸係統感染。感染者初期發燒、乾咳，喉嚨像卡著異物，兩小時內徹底變異。變異後的喪屍與普通喪屍無異，唯獨後背布滿了細密的黃綠色斑點，嵌在皮膚下微微發光，像埋了一層發光的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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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教授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不是空氣傳播，是孢子。通過呼吸道進入，在肺部著床擴散。潛伏期比咬傷長，緻死率百分之百。沒有有效治療手段。”
蘇銘站在帳篷裡，打開係統界麵。所有形態在眼前滑過：小紅的鋼爪、綠巨人的重拳、靈魂忍者的手雷、迷霧幽靈的煙霧、終結者的護盾……全部是用來“殺”的。孢子是用來“防”的。他的力量，在這種無形的威脅麵前，全都夠不著。
“你有什麼辦法？”中尉放下電話，看著他。
蘇銘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衛星屏幕上那些飄散的黃綠色光點，搖了搖頭：“沒有。”
中尉沒追問。他拿起無線電，開始部署：所有哨點配防毒麵具，呼吸道癥狀立即隔離，焚燒屍體的火堆二十四小時不滅——高溫，或許是唯一能殺死孢子的方式。
蘇銘走出指揮部。晚霞正在燃燒，橘紅色的光從港口蔓延到北麵山脊。操場上，石宇讓秀安騎在自己脖子上，秀安張開雙臂迎著風。金恩珠走在旁邊，左臂繃帶拆了，一道淡紅色傷疤從手腕延伸到肘彎。尚華坐在摺疊椅上，右腿擱在沙袋上，盛京坐在他身邊，兩人的手疊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尚華指著天空，低聲對盛京說著什麼。棒球隊的年輕人玩著傳球，用一團纏了膠帶的破布。球滾到老姐妹妹妹腳邊，她彎腰撿起，扔回去。流浪漢坐在輪椅上，抱著那瓶從列車上帶下來的水，嘴唇翕動，一遍遍數著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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