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注視下，菲洛斯緩緩站起身。
他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不再跪著，而是微微垂首站立，以示對神祇的尊重。
“多謝冥後陛下。”
菲洛斯先對珀耳塞福涅緻謝，然後轉向哈迪斯，鄭重說道：
“哈迪斯陛下，請容在下陳明來意，我此次踏入冥界，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受塞壬三姐妹帕爾忒諾佩、利蓋婭、勒烏科西婭託付，向冥後陛下轉達她們千年未變的歉意與思念。
她們因當年未能保護好冥後陛下而受詛咒，困居孤島礁石，日夜唱著哀歌，每一曲都是對往昔過失的懺悔，對冥後陛下的祝福。”
珀耳塞福涅眼眶又紅了，她攥緊哈迪斯的袖口，小聲說：
“她們……她們真的不恨我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的，冥後陛下，她們從未怨恨，隻有自責。”
菲洛斯溫聲回應，隨即繼續道：“第二，我向塞壬姐妹們承諾，會儘力尋求解除詛咒的可能。
故而今日前來，想請問冥王大人與冥後陛下——若要解除豐饒女神得墨忒耳親自降下的詛咒，需要滿足何等條件？是否有任何轉圜餘地？”
哈迪斯沉默地聽著，漆黑眼眸中看不出情緒。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豐饒女神的詛咒，源於喪女之痛，是母親最深的憤怒所化。
要解除它，需得墨忒耳本神的首肯，或有三名以上主神聯名求情，再輔以等價的代價——這些，你一個凡人，能做到？”
“在下自知渺小。”
菲洛斯坦然承認，但話音一轉，“但事在人為。
若連嘗試都不曾，又如何知曉不可能？我今日來，便是想從陛下這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需要什麼，我便去爭取什麼。”
“哼，狂妄！”
哈迪斯淡淡評價，但語氣中並無譏諷，隻是陳述事實。
“也許是吧。”
菲洛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坦蕩，竟讓冥王殿冷硬的氛圍柔和了一瞬。
“那麼，第三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大殿左右兩側的花園與書架，最後落回哈迪斯身上，聲音更加鄭重：
“再恕在下鬥膽，想與陛下商議——調整冥後陛下每年往返冥界與人間的時序的可能性。”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珀耳塞福涅猛地睜大眼睛，攥著哈迪斯袖口的手微微顫抖。
哈迪斯則緩緩眯起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周身原本收斂的神威再次瀰漫開來，比之前更加沉重，壓得菲洛斯的靈魂體都開始微微震顫。
“凡人，你可知，”冥王的聲音冰冷得能凍結靈魂，“你剛才在說什麼？”
“在下知曉。”
菲洛斯頂著恐怖的神威壓迫，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冥後陛下每年六個月居於冥界，六個月返回人間與母親得墨忒耳女神團聚——這是神王宙斯與陛下您定下的神之契約，維繫著三界生死平衡，已運轉千年。”
“但正因如此，人間每年有六個月是蕭瑟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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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凋零，生靈挨餓受凍，無數凡人在嚴寒中逝去。
我親眼見過——在色雷斯的山村裡，老人裹著破毯子蜷縮在漏風的木屋中；在雅典的街頭，孩童赤腳踩在積雪上乞討；在伯羅奔尼撒的田野，凍死的牲畜橫陳荒野……”
菲洛斯的聲音並不激昂，隻是平靜地陳述，可那份平靜之下，是親眼目睹過人間苦難後的沉重。
“如果……如果能稍微調整時序，讓冥後陛下在冥界的時間縮短一些——哪怕隻是一個月，讓人間的春天更長一些，讓豐收更多一些，或許就能挽救無數性命，讓大地母親賜予的恩惠，真正澤被更多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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