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耳塞福涅也跟著笑，“我當時都快憋不住了，但看他那副認真又著急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拆穿他……”
她繼續講下去——講到赫斯提亞姑姑現身作保，講到父親宙斯的許可捲軸早已備妥，講到冥王哈迪斯最終同意調整時序，簽訂新的契約。
“所以，”珀耳塞福涅握住母親的手，眼中閃著激動的淚光，“從今年開始，我每年可以在人間待八個月！其中五個月是春天！
也就是說——母親，我們可以一起看五個完整的花開花落，一起巡視麥田從播種到收割的全過程，一起過春天裡每一個重要的節日！”
得墨忒耳怔怔地看著女兒，嘴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個少年……他叫菲洛斯？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的男寵？”
“嗯！菲洛斯·卡利斯托斯！”
珀耳塞福涅用力點頭，“他長得可好看了！黑頭髮黑眼睛，說話溫溫柔柔的，還會誇人！
他說我穿緋紅錦緞長裙會好看，還說月白雲紋綃紗也襯我……”
“等等，”得墨忒耳眨了眨眼，“他誇你穿什麼好看？”
“哎呀，這不重要！”
珀耳塞福涅臉一紅，連忙擺手，“重點是——他做到了！他一個凡人，竟然真的做到了！改變了神王和冥王定下的契約！”
得墨忒耳淡淡地一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布滿老繭的雙手——那是她流落人間多年留下的痕跡。
然後，她緩緩擡起頭，望向遠處那片在陽光下泛著金波的麥田。
“那個少年，”她輕聲說，“他付出了這麼多，想要什麼回報？”
珀耳塞福涅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要。”
“啊！什麼都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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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沒為自己要求任何東西。”珀耳塞福涅認真地說，“他來冥界，主要就是為了兩件事——一是讓塞壬姐姐們解脫，二是讓我能多陪陪您。”
她握住母親的手，聲音變得柔軟：“母親，他提到了塞壬姐姐們……”
得墨忒耳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們……她們托他向您轉達歉意和思念。”珀耳塞福涅輕聲說，“千年了，她們從未有一日忘記當年的過失，也從未停止懺悔。
她們被困在孤島礁石上，日夜唱著哀歌，每一曲都是對我的愧疚，對您的祝福……”
得墨忒耳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最後說道：“塞壬……帕爾忒諾佩、利蓋婭、勒烏科西婭……”
她念出這三個名字，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傷，也有一絲被歲月磨平稜角後的疲憊。
“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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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太生氣了……”
她緩緩開口，像是在對女兒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科瑞，你知道嗎？我找不到你，我快瘋了！
我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她們身上——因為她們本該保護你，卻沒有做到……”
“母親……”
“但千年過去了……”
得墨忒耳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柔和，“她們的懺悔，我已經感受到了……她們的痛苦，我也看到了……”
她轉頭看向女兒，嘴角揚起一個帶著淚痕的微笑：“既然你替她們求情，既然那個少年為她們奔波——那麼，這詛咒，也該解除了。”
珀耳塞福涅眼睛一亮：“母親！您同意了？！”
“嗯，我同意了。”
得墨忒耳站起身，擡手抹去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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