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對音感與特製午餐清晨的妖精尾巴公會，往往是從一聲巨響開始的。
伴隨著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半扇厚重的橡木大門打著旋飛出街外，砸在青石闆路上激起一片塵土。清晨本該有些微涼的空氣，瞬間被一股夾雜著火星的熱浪徹底衝散。
蘇墨端著一杯剛倒好的白水，熟練地側過身。一個渾身冒著火星的粉頭髮少年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重重地撞在吧台側麵的承重柱上，連帶著吧台上方懸掛著的幾個銅製酒杯也跟著劇烈晃動起來。
“格雷！你個混蛋下垂眼，今天我非把你烤熟了不可！”納茲從一堆碎木片裡爬起來，雙手“騰”地燃起兩團明亮的火焰，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
“來啊！上吊眼，看我把你凍成冰雕！”格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得隻剩下一條短褲，雙手在身前交疊，冰藍色的魔法陣瞬間在他的腳下展開，冒出絲絲縷縷的寒氣。
砰——！
冰與火的碰撞在公會中央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滿天飛舞的冰渣子混著焦糊的木頭味，如同下了一場局部暴雨，稀裡嘩啦地落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蘇墨嘆了口氣，端著水杯繞過地上還在燃燒的幾塊碎木頭，走到公會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今天沒有任務。有了昨天那一千五百J墊底，他決定給自己放個假，順便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拆掉的建築物裡，觀摩一下本地土著那異於常人的日常生態。畢竟，要在這個高危世界活下去，了解周圍環境的危險係數是必要的。
眼前的視網膜上，幽藍色的光幕準時彈出，打斷了他的思緒。
【重置時間已到。】
【正在抽取今日能力……】
【抽取完成：絕對音感（出自《BECK》）】
【效果：能夠極其精準地分辨出任何聲音的音高、音色和頻率，並對聲音的和諧度產生極緻的感知。註：該能力處於被動開啟狀態，無法主動關閉。】
蘇墨端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連續三天。第一天是個廚子，第二天是個換裝衣架，今天更絕，直接給了個聽力測試儀。
昨天那個“瞬間換裝”，他其實考慮過要不要固定下來。畢竟在戰鬥中出奇製勝還算好用，但他現在隻有一個固定卡槽，裡麵裝著唯一能保命的“武裝色霸氣”，自然不可能輕易替換掉。
至於如何增加新的卡槽，係統給出的條件是“完成足夠數量的委託任務，積累本源能量”。他剛來沒幾天，連個正經任務都沒做，這事隻能從長計議。
在一個平均每隔三分鐘就會發生一次魔力爆炸、每個人說話基本全靠吼的戰鬥公會裡，係統居然給他發了一個對聲音極其敏感的能力。這簡直就像是給一個要去火山口探險的人發了一件羽絨服一樣荒謬。
“又是一個沒用的……”
嗡——！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蘇墨的腦子裡突然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鋼針狠狠紮了一下。
感知在一瞬間被強製放大，原本隻是背景音的嘈雜聲，突然像潮水一樣向他湧來。
左邊五米外，馬卡歐正在一邊喝酒一邊跟瓦卡巴吹牛，瓦卡巴吐煙圈時的呼吸聲裡，明顯帶著輕微的哮喘雜音；右前方十米，納茲手裡火焰燃燒時的劈啪聲，清晰地分成了十幾個不同的頻率段在耳膜上跳動；而更要命的，是二樓角落裡，不知道哪個喝多了的醉鬼正抱著一把破木吉他，開始扯著嗓子乾嚎。
那聲音，C大調裡混著降E調，吉他的第二根弦明顯鬆了半個音階，而演唱者的嗓子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一塊粗糙的玻璃。每一個走音的音符，都精準地踩在蘇墨神經最脆弱的那個點上。
蘇墨痛苦地雙手捂住了耳朵。
沒有用。那種對音律極度扭曲的感知，根本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隔音能解決的，它就像是直接鑽進了他的大腦皮層，瘋狂地摩擦著他的神經。
這個能力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他現在比大廳裡任何一個人都要難受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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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緊接著，馬卡洛夫會長的身影從欄杆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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