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繭與嶄新的共鳴妖精的尾巴公會，沉重的老橡木大門被猛地推開，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這聲音在一向嘈雜的公會裡其實並不算罕見，畢竟每天都有人被踹飛撞在大門上，或者喝醉了用腦袋開門。但今天，伴隨大門推開而來的，不是往常那種咋咋呼呼的吵鬧，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默。
大廳裡原本喧鬧的酒杯碰撞聲和公鴨嗓般的拚酒聲，在看清門口兩人狀態的那一刻，像是被一刀切斷般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的濃鬱麥酒發酵味，迅速被一股淡淡的、卻異常刺鼻的血腥氣取代。
蕾比半拖半扶著蘇墨跨過門檻。她纖細的骨架在這份重量下崩得很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平時總是充滿活力的水藍色短髮此刻淩亂地貼在臉頰上。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蘇墨沒有受傷的左臂，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就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喘息。
“米拉珍姐姐！”蕾比的聲音劈了岔，在異常安靜的大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迴音，語氣中透著毫無掩飾的焦急，“急救箱！”
吧台後，米拉珍正低頭擦拭著木質檯麵。聽到聲音，她手裡的抹布頓住了。
那抹平時總是掛在嘴邊的甜美弧度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後頸發涼的絕對平靜。她隨手把抹布扔在檯麵上，單手按住吧台邊緣，整個人以一種與那身酒紅色長裙完全不符的敏捷翻了出來。當她雙腳落地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印著紅色十字的沉重醫療箱。
“扶他去後麵的醫務室。馬上。”米拉珍的語調很平緩，但話尾的重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篤定。
蘇墨沒有像往常那樣解釋或者逞強。他隻是勉強擡起眼皮，視線掃過大廳裡那些錯愕、擔憂的麵孔，最後停留在快步走近的米拉珍身上。那雙總是透著幾分謹慎和疲憊的黑眸，此刻卻異常平靜，像是被大雨徹底洗刷過一般。
死過一次的感覺，比想象中更讓人清醒。那是一種將一切偽裝和包袱都徹底燒毀後的通透。
……
半小時後，醫務室。
刺鼻的醫用酒精和碘伏氣味徹底蓋過了外麵的酒氣。蘇墨靠在鐵架床那冰涼的床柱上，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
他的身體內部此刻像是一個剛經歷過岩漿洗禮的破敗火爐。肋骨和後背的肌肉每隨著呼吸起伏一次，都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與這具殘破軀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體內那股正以一種蠻橫姿態奔湧的全新魔力。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就像是將一整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強行壓縮到了心臟的每一次跳動裡。不僅是魔力總量的躍升，更是質的飛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空氣中遊離的火元素和空間元素，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輕易地將它們抽取、重組，然後化作摧枯拉朽的毀滅之光。
視網膜邊緣，那個象徵著【爆裂魔法】的暗紅色圖標穩穩地停留在唯一一個固定卡槽裡。它不再是那種灰暗的待激活狀態，而是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毀滅性壓迫感。那是一種極緻的暴力美學，隻需他一個念頭，就能將視線所及的一切化為灰燼。
這就夠了。有了這張底牌，他終於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有了真正的立足之本。
蘇墨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撕裂傷，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個小時前，那頭魔獸腥臭的獠牙幾乎要咬碎他喉嚨的瞬間。死亡的陰影曾離他那麼近，近到讓他渾身發冷。
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穿越到這個充斥著魔法與怪物的世界後，他一直緊繃著神經，把這裡當成一場容錯率為零的危險生存遊戲，為了“苟命”而處處謹慎，甚至刻意壓抑著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與任何人產生太深的羈絆。但仔細想想，這種活法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如果不放開手腳去享受這份暴烈又迷人的力量，不去擁抱身邊那些鮮活、耀眼又同樣在用生命起舞的女孩們，那他跨越世界重活這一遭，豈不是個窩囊的笑話？
傷口處的火辣辣、骨骼深處的酸痛，以及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肺部灼熱感，此刻都在不斷提醒著他：他沒死，他切切實實地活著。既然連最強攻擊魔法都已經攥在手裡當了底牌，那份謹小慎微、委屈自己的平庸思維，也該連同那個在森林裡畏首畏尾的局外人一起徹底埋葬了。從今往後，他隻想痛痛快快地活一場，不再做任何退讓。
哢嚓。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打斷了蘇墨的思緒。米拉珍用醫用剪刀剪斷了繃帶的末端。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蘇墨右臂上一片慘烈的淤青和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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