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冷風習習，冷冽的海風帶著一股潮氣。蘇墨雙手插兜，斜靠在有些斑駁的木圍欄旁，嘴裡銜著根沒點燃的薄荷煙。
夜幕低垂，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冷風帶著潮氣穿林而過。
“嗒。”
極輕的一聲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高處劃破了氣流。
蘇墨睜開眼，他的魔力感知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這片天地自然律動的波動。
那是一種乾癟、晦澀、充斥著腐爛與凋零感的氣息，正直勾勾地朝公會後院墜落。
一片漆黑如墨的羽毛。
約莫半個巴掌大，在冰冷的夜風中劃過詭異的弧線，慢吞吞地、精準無比地落向他的腳邊。
那黑羽在幽暗的夜色下透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邊緣處極為不自然地躍動著一縷縷暗紫色的細微電弧。每一次躍動，都伴隨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死寂感。
蘇墨偏了偏身體，沒有伸手去接。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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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落地。
就在它與草地接觸的微弱剎那，以它為中心，周圍三米範圍內的生機在呼吸間被徹底剝離。
綠瑩瑩的草尖驟然變黑，隨後像脫水的枯木一樣萎縮、委頓，風一吹便化作了焦黑的粉末。泥土翻卷著透出腐敗的深紫色，原本在泥層裡蠕動的秋蟲連掙紮都來不及，直接化作了一小攤發黑的黏膩汙漬。
空氣裡登時瀰漫開一股陳舊、荒涼、萬物凋零的惡臭。
那是毫無道理的法則凋零——死之詛咒。
蘇墨盯著黑羽邊緣仍不甘掙紮的暗紫電弧，眼神冰冷。這股令人作嘔的魔力波動，跟他在溫泉鎮底下的惡魔本源幾乎一模一樣。
他右手虛握，無形的矢量領域瞬息張開。空氣、重力與物理力矩在他的計算中重新編排，化作一道倒扣的物理屏障，嚴密隔絕了受汙染的三米沙坑。
暗紫色的詛咒電弧撞擊在屏障內側，盪起一圈圈肉眼難辨的虛空波紋，卻無法再向外滲透一厘。
他掏出通訊水晶彈了彈：“蕾比，沒睡的話來一趟公會後院，看個稀奇。”
……
不到十分鐘，後院的木門就被有些慌亂地推開了。
“蘇墨？怎麼了？”
蕾比跑得有些急，連外套都來不及披上，身上隻裹著件粉藍相間的棉質睡衣。
領口有些歪斜，白皙精緻的鎖骨在夜色中起伏。她腳底下踩著雙不合腳的拖鞋，額角帶著薄汗，指尖還沾著幾點洗不掉的古魔文墨水痕跡。
然而在看清屏障裡透著暗紫幽光的黑羽時，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小臉在夜色裡失了血色。
作為古文字與魔法結構的專家，即便隔著物理屏障，她也能感知到那股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這是什麼……”
她有些遲疑地走近兩步，拖鞋在碎石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傑爾夫的使者。”蘇墨嘴裡叼著根牙籤，示意她看那黑球，“剛從天上飄下來，看看，這結構眼熟不？”
蕾比咬著下唇，深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毛骨悚然。她蹲在碎石地上，雙手交疊，金黃色的文字魔力驟然凝聚。
“固體文字——探知！”
虛幻的金黃色字母隨聲浮現，化作泛光的探針字元，順著蘇墨在屏障下方豁開的一線縫隙，輕巧地貼附上去。
夜風微涼。蘇墨側身擋在蕾比風口，高大的陰影罩下來。
金黃字元在屏障外急速閃爍，隨著解析深入，蕾比的身子冷不丁晃了晃。由於蹲得太久，她大腿發麻，一腳踩空眼看要栽進受汙染的泥土裡。
蘇墨大手一抄，穩穩卡住她纖細的腰肢，把人半抱進懷裡。
溫熱的體溫隔著睡衣傳過來，蕾比卻顧不得羞澀，反手攥緊他的衣袖，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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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快毀了它！它是由純粹的死之詛咒凝成的魔力實體，跟我們之前在溫泉鎮拿到的碎片同源！”
“完全是一樣。這東西沒有攻擊意圖，它是在定位……它是個試探信號！”她急切地擡頭，發梢擦過他的臉頰，帶起微癢和淡淡的洗髮水香氣，“那個四百年前的黑魔導始祖，注意到你了！他在試探你這個不屬於這個世界規則的異數。如果處理不掉，這羽毛就會成為他的意誌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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