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從艦體後方爆開,那聲音甚至蓋過了漫天風沙的呼嘯。
沙之巨獸那宛如深淵般的巨口狠狠閉合。深海精鋼打造的阿爾巴雷斯號龍骨,在絕對的咬合力下如同脆弱的餅乾般當場折斷。整個後半截艦體向內凹陷扭曲,主魔導引擎的轟鳴聲在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音後,徹底死寂。
魔力傳輸管道寸寸斷裂,幽藍色的魔力液如同高壓噴泉般向外滋射。
失去動力的萬噸巨艦,瞬間被剝奪了所有的浮力。
重力在這一刻接管了一切。
"啊——!"駕駛艙內,失重感毫無徵兆地降臨。
露西整個人直接從座椅上騰空飛起。她驚恐地伸出手,手指死死摳住操縱台的金屬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狂風順著破碎的艙門灌進來,將她身上那件原本就短得可憐的"改製服"裙擺狠狠掀起,大片白皙的後背和側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但她此刻根本無暇顧及走光的問題。
因為舷窗外,原本昏黃的雲海變得更加狂暴了。
高空的極寒水汽與阿吉爾的黃沙混合,化作了恐怖的泥石流。成噸的泥漿夾雜著鋒利的碎石,雨點般砸在已經滿是裂紋的防風玻璃上,將艙內僅存的光線徹底遮蔽。
"艦體要散架了!"通訊管道裡傳出朱畢安帶著一絲顫音的喊聲。
她被突如其來的失重狠狠甩向艙壁,體表自動湧出的水流化作緩衝墊,擋下了緻命的撞擊。但當她擡起頭,看到頭頂的金屬天花闆正在重力拉扯下寸寸開裂,鉚釘如同子彈般崩飛時,水藍色的眼眸裡滿是驚懼。
警報用的紅光在各個艙室瘋狂閃爍。急速下墜帶來的恐怖風壓,撕扯著艦體表麵僅存的魔力護盾,發出瀕死野獸般的慘嚎。
傾斜度已經超過七十度的前甲闆上,情況更為險惡。
狂風化作無數看不見的利刃,瘋狂切割著甲闆。艾露莎將手中那把屬於金剛之鎧的重劍狠狠刺入木質地闆。精鋼與硬木劇烈摩擦,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犁痕。
她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握住劍柄,把這當成了唯一的物理錨點。
可下墜的G力實在太過龐大,沉重的鎧甲此刻反倒成了累贅。她的身體依然不可抑製地向著沒有護欄的邊緣滑去。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覆著重甲的肩膀。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震耳欲聾的風暴中竟異常清晰。
"別綳這麼緊,肩膀會酸的。"
艾露莎艱難地擡起頭。
蘇墨正從她身邊走過。他沒有去抓任何固定的纜繩,甚至連重心都沒有刻意壓低。左手隨意地插在黑色長風衣的口袋裡,右手剛剛從她的肩膀上收回。那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公會的吧台前散步。
那足以把常人撕碎的狂風,在觸碰到他身體周圍半尺的距離時,就像是遇到了某種不可見的滑行軌道,極其馴服地向兩側分流,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掀起。
他大步走到甲闆的最前端,停在邊緣。
皮靴踩實木闆。
一絲不易察覺的刺痛在太陽穴深處跳動了一下。要強行改變一艘萬噸巨艦的運動狀態,所需要的腦內計算量堪稱海量,但他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微弱的白光,在他的指尖徹底綻放。
矢量操作,全功率展開。
"嗡——"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漣漪瞬間擴散,將阿爾巴雷斯號方圓五十米的球形空間完全籠罩。
撕扯艦體的狂暴風壓、讓人窒息的下墜重力、失控翻滾的離心力……這個空間內的所有物理矢量,在這一秒,被一雙絕對霸道的大手強行攥住。
底層邏輯重寫。
"絕對向下,絕對平穩。"
伴隨著蘇墨隨口吐出的指令。
急速墜向地麵的阿爾巴雷斯號猛地一頓。那股讓人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的失重感瞬間消失。艦艏劇烈上揚,緻命的下墜重力被硬生生扭轉了九十度,化作了極其狂暴的前衝動能!
駕駛艙裡,露西重重跌回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獃滯地看著操縱台邊緣的一杯水。水杯穩穩地立在那裡,裡麵的水麵平滑如鏡,連一絲波紋都沒有泛起。而一旁的魔力探測羅盤,指針在一陣瘋狂旋轉後,死死鎖定了正前方的方位。
飛艇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的方式,平穩且高速地向前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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