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高維概念實體脫離沉睡。】
【檢測到跨大陸級別目光鎖定，鎖定源：安克瑟拉姆的死亡詛咒。】
係統刺目的紅字在視網膜上跳動，但很快便隱沒在虛無之中。
不需要係統的紅色警告，飛艇艙內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異變。
窗外翻滾著雲海的夜空毫無徵兆地靜止了。不是風停了，也不是飛艇減速了，而是整個空間的物理法則彷彿被某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扼住。緊接著，一股無法用魔力總量衡量的壓迫感，跨越了數千公裡的距離，毫無衰減地降臨在飛艇上方。
那是一道目光，黑魔導士傑爾夫的凝視。
這種壓迫感完全超越了人類對魔法的認知邊界，它不帶任何元素屬性，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死亡”概念。這是生命體麵對終極寂滅時，由基因深處激發出的本能恐懼。
飛艇的魔導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魔力傳輸管路表麵凝結出一層詭異的黑色冰霜。
艙內，四個女人的生理反應在同一瞬間達到了極點。
“換裝……”艾露莎咬緊牙關，本能地想要召喚天輪之鎧。
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她驚恐地發現，體內引以為傲的龐大魔力像是一潭死水，徹底失去了響應。不僅是魔力，連肌肉纖維都在本能地震顫，抗拒著戰鬥的指令。那一向給她帶來絕對安全感的魔法空間，此刻卻像是一個封死的棺材。
米拉珍緊緊抓著吧台邊緣，指骨泛白。她體內的惡魔之魂平時暴躁嗜血，此刻卻像遇到天敵的幼獸，死死蜷縮在靈魂深處，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外洩。惡魔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告訴她隻要敢洩露哪怕一絲敵意，就會被那道目光瞬間抹除存在。
朱畢安的情況更糟。水是生命的源泉，而傑爾夫的目光代表著絕對的死亡。這種極端對立的概念壓製，讓她的水之軀體開始凝滯，那種感覺就像是清澈的泉水正在被轉化為充滿死氣的黑沼。她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至於露西，作為在場魔力最弱的人，她連抵抗的資格都沒有。
膝蓋一軟，她直接跌坐在華麗的地毯上。原本穿在身上略顯寬大的帝國女軍官製服，瞬間被冷汗死死貼在後背上。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卻感覺吸不到任何氧氣，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正在一寸寸地收緊她的喉嚨。
沒有任何技巧能彌補這種維度上的差距，這是純粹的絕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響起了一聲極為輕微的玻璃碰撞聲。
“叮。”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拿起吧台上的高腳杯，又拎起一瓶不知年份的紅酒，微微傾斜。酒液倒在杯底，發出清脆的潺潺聲。
在這個連時間都彷彿停滯的死亡場域裡，這倒酒的聲音顯得如此突兀，卻又理所當然。蘇墨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輕輕搖晃。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沒有一絲波瀾。
“矢量操作。”他甚至沒有念出名字的打算，隻是在腦海裡隨意地下達了一個指令。
以蘇墨為圓心，一道無形的絕對壁壘悄無聲息地張開，瞬間將整個飛艇的客艙包裹在內。
下一秒，那種如同深海倒灌般的死亡壓迫感，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人用剪刀強行剪斷了連接。
空間外，傑爾夫目光所攜帶的死亡概念正在瘋狂扭曲著飛艇周圍的空氣，甚至連光線都在這種壓迫下發生了偏折，形成了一圈圈黑色的暈輪。
但空間內，風平浪靜。
無論是重力、魔力波動，還是那股虛無縹緲的死亡概念，隻要是帶有“方向”的事物，在觸碰到這層無形壁壘的瞬間，物理法則就被強行改寫，一切針對艙內的負麵矢量被盡數重定向到了外界。
露西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重新湧入肺部的空氣。出於對安全的極度渴求，在重獲行動能力的第一時間，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湊到蘇墨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把臉埋在他的褲腿上。
她像隻溺水獲救的貓，瑟瑟發抖，卻又抓到了世上唯一一根能夠拯救她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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