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公沒回答,小蔡相公也沒回答,就像是暫時被禁言了似的。
官家終於看完那封戰報了,笑吟吟地看向他們倆,“卿以為朝真帝姬若何?”
兩位相公的禁言模式突然又被解除了,“真仙童也!”
官家哈哈大笑起來,滿意極了。
張覺此人的來曆,其實可以很簡短地說清楚:他是個遼朝的漢人,在遼朝麵對金人攻勢節節敗退時起了二心,跑去降了金人,當了金臣。再後來金人一口氣吃下這許多土地人口,拍著肚皮慢慢消化時,張覺又起了三心,暗中降宋,給自己找了第三家老板。
那現在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就擺在麵前了:當初宋和金訂立“海上之盟”,手拉手好戰友,並肩攻遼,現在你轉頭包庇一個金人的叛徒,你怎麼說呢?
身側是仙童,身前是兩位相公,加上旁邊偽裝道人的宦官,一共八雙眼睛一起盯著官家,要看他如何決斷。
官家撚撚修剪梳理得仙氣飄飄的胡須,“孤不過憐憫北人孤苦百年,今日得見父母罷了。”
他這樣說的時候,剛剛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那雙細而柔和的眼睛微微向下,睫毛也跟著忽閃忽閃,又顯出了十分悲天憫人的慈悲來。
“賞些金帛給他吧。”他最後這麼拍了板,“再加封一個節度使。”
一旁的仙童默默握緊了拳頭。
王相公和小蔡相公得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官家悲憫,”小蔡相公笑道,“到底民間聞聽了這樣的消息,必是要慶賀一番哪!”
“臨近神保觀二郎生辰,許民間三日燈火不禁就是,”官家淡淡地說道,“你們幾家也不要太鋪張,修仙入世,總是一個惜福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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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相公齊齊躬身行禮,“若無玉清真人帶擎,豈有臣這等俗物享用太平世道,建功立業的餘地呢?”
“咱們到底是君臣一場,”官家笑道,“說這些話倒俗了。”
兩位相公是去了的,官家一回頭,發現仙童還在那裡杵著。
“呦呦?”
呦呦用一雙死魚眼看著他。
“你難得回來,”官家的聲音又變得很溫和,“可要去你娘娘宮中,尋姊妹們玩耍幾日?”
“爹爹,”她說,“你真要賞張覺,以後就不可棄了他,相公們最愛勸這樣的事——”
爹爹的臉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了。
“梁二七!”他喚了一聲那個白麵宦官,“還不送帝姬回宮!”
趙鹿鳴的第一次諫勸以失敗告終。
雖然失敗,但也不算完全沒有轉機,畢竟那個一看氣質就知道師從梁師成的內侍雖說又給她塞回馬車了,可馬兒在汴京城裡走了半天,她又被扶下來時,還在艮嶽門口。
還是白麵宦官梁二七,身邊還帶著兩個青衣小黃門,滿麵笑容衝她行了一個道家稽首禮。
“仙童,大喜!”
“爹爹聽進去我的話了嗎?”她滿懷希望地趕緊問道。
“仙童今日名分初定,便喜報連連,南方又有一樁喜事!”梁二七嚷道,“威遠節度使朱公所進磐固侯,千難萬險,今日總算是到了汴京城外!官家一高興,又要重賞仙童哪!”
仙童懵了。“磐固侯?那是個什麼人?”
“仙童說笑啦!”梁二七開心地說道,“是塊高逾四丈的太湖石呀!”
是太湖石,但也是磐固侯,高四丈,因此需要用超大船,用幾千名民夫來運送,路過哪座城,就拆哪座城的水門橋梁,再要是城小運不進,就鑿了城牆,反正磐固侯是不能低頭的,你們看著辦。
現在到了汴京城外,百姓們都跑去圍觀,既圍觀石頭,也圍觀大船,尤其圍觀民夫們吭哧吭哧在那拆汴京城的水閘!
太熱鬨啦!太好看啦!總而言之,這怎麼不算一樁大喜事呢!
梁二七聲情並茂地講了一遍後,又去看這位仙童帝姬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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