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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陳峰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陳峰，快起來！有案子！”小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
陳峰幾乎本能地坐起來，迅速穿上警服，打開房門。
“什麼情況？”
“城東建築工地死了一個工人，初步判斷是猝死。”小劉一邊係著警服扣子一邊說，“王隊讓咱們過去看看。”
陳峰皺了下眉。城東建築工地——正是昨晚他在夜市聽到農民工談論的那個拖欠工資的工地。
警車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街道，二十分鐘後抵達了案發現場。工地已經被簡易圍擋隔離起來，幾個早起的工人在外圍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不安。
王強已經在現場，正與工地負責人交談。看見陳峰和小劉，他招手讓他們過來。
“死者叫李大壯，45歲，四川人，昨晚還在正常上工，今早被人發現倒在宿舍裡。”王強簡要介紹情況，“工地方麵認為是過度勞累導致的猝死。”
工地負責人是個矮胖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警察同誌，這就是個普通的意外。工人加班多是常事，可能是心臟問題。”
陳峰的視線越過負責人，望向宿舍區。那是一排簡陋的活動板房，牆體鏽跡斑斑，窗戶上的塑料布在晨風中嘩嘩作響。
“屍體在哪？”陳峰問。
“還在宿舍裡，等你們來看過再移動。”王強指了指最裡麵那間屋子。
陳峰邁步向宿舍走去，膝蓋傳來一陣刺痛，但他麵色不變。小劉緊隨其後。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混雜著汗味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狹小的空間裡擠著四張雙層鐵架床，李大壯的屍體躺在最靠門的下鋪，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工地醫務室的醫生見警察進來，起身解釋道：“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工人作息不規律，過度勞累是常見原因。”
陳峰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落在屍體上。李大壯麵色青紫，雙眼圓睜，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死前經曆了極大的痛苦。
“什麼時候發現的？”陳峰問。
“早上五點左右。”旁邊一個工友小聲回答，“大壯平時起得最早，今天一直沒動靜，我去叫他上工，就發現……發現他這樣了。”
陳峰靠近屍體，仔細觀察。作為一名偵察兵，他學過基礎的法醫知識，知道猝死屍體通常會有一些典型特征。但李大壯的屍體姿態有些不同尋常。
大多數猝死者臨終前會因為劇痛而蜷縮身體，但李大壯的身體卻是微微扭曲的，左手緊緊抓住床沿，右手則伸向床頭櫃的方向，五指張開，像是要抓住什麼。
“他平時睡姿怎麼樣？”陳峰突然問道。
工友愣了一下：“大壯睡覺很老實，不打呼嚕也不亂動。”
陳峰點點頭，繼續觀察。他注意到李大壯的指甲縫裡有些許汙垢，這在建築工人中是正常的。但當他輕輕抬起死者的右手時，發現指甲邊緣有細微的破損，像是死前用力抓撓過什麼硬物。
“能看看他的個人物品嗎？”陳峰問工友。
工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大壯的東西都在這裡。”
陳峰打開行李箱，裡麵是幾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和些許個人用品。他仔細檢查每件物品，最後在一個筆記本裡發現了一張折疊的紙。
那是一張工資欠條，上麵明確寫著工地欠李大壯三個月工資，總計兩萬七千元。欠條右下角有工地負責人的簽名和公章。
“他最近有什麼異常表現嗎？”陳峰收起欠條，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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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猶豫了一下：“大壯前幾天說要去勞動局投訴，我們都勸他別去，聽說之前有人去投訴，回來就被打了。”
“他去了嗎？”
“不知道，他沒說。”
這時，王強和工地負責人也走了進來。負責人看到陳峰手中的欠條，臉色微變：“警察同誌，這是勞務糾紛，和猝死案沒關係吧？”
陳峰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屍體上。他輕輕掀開被子，發現李大壯的褲腿上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斑點，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這是什麼？”他指著斑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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