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看向斥候,語氣淡漠發問:「雲朔城戰況如何?城破了沒有?」
斥候拱手回道:「回國公爺,雲朔城還未破,魏軍連攻六日,始終沒能破城,至今仍在死守。」
林復滿臉錯愕,不敢置信:
「什麼?一萬人死守孤城,對抗十五萬大軍,居然守了六日還沒破?」
秦烈眼底掠過一絲陰惻的冷笑,低聲呢喃:
「太子好本事。」
轉瞬,他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開口:
「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
隨即他直接下令:「全軍即刻就地紮營休整待命,連日行軍勞累,養足氣力再對戰魏軍。」
這話一出,林復瞬間急了,上前急聲勸阻:
「舅舅!怎麼能原地紮營休整?」
「我們再休息一夜,明日七日之期就到了!屆時徹底趕不上馳援時限!」
秦烈轉頭看向急躁的林復,神色平靜道:
「急什麼?」
「我們讓太子守雲朔,目的本就是借魏軍之手除掉他。」
「如今城還沒破,我們根本不必著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等雲朔城破,林玄死在魏軍手裡。」
「我們再領兵殺出,橫掃魏軍。」
「到時候,所有軍功所有功勞,全是我們的。」
林復一聽,瞬間大喜,心頭狂喜難掩。
但欣喜過後,他又生出幾分擔憂,小聲問道:
「舅舅。」
「若是父皇追責,問我們為何沒能準時到達雲朔城,該如何交代?」
秦烈毫不在意,淡淡開口:
「十萬大軍長途行軍,路上耽擱一兩日,本就是常事。」
「況且,等我們抵達,林玄已死。」
「太子戰死邊關大捷,陛下悲痛之餘,隻會重賞我們不會深究。」
聽完這番話,林復徹底放下心來。
他眼底滿是期待。
隻等著雲朔城破林玄戰死。
到時候他率軍破敵,挽大廈於將傾,所有榮光軍功聲望,儘數集於自己一身。
東宮之位,唾手可得。
夜幕沉沉,十萬援軍原地駐紮,按兵不動。
第七日清晨。
魏軍照常鳴鼓攻城。
依舊是分批散攻,輪番消耗的打法,和昨日陣仗一模一樣。
可今日的魏軍,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差了太多。
不少士卒站在陣前都微微發顫,強撐著身子攻城。
瘟疫的蔓延,已經徹底拖垮了整支魏軍的戰力。
戰鬥從清晨又打到深夜。
魏軍攻勢疲軟不堪,和前幾日的凶悍攻勢根本沒法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城頭守軍輕輕鬆鬆便擋下了所有進攻。
林玄立在城頭,望著下方死氣沉沉、毫無銳氣的魏軍,心底瞭然。
水源投毒的瘟疫,徹底起效了。
七日死守,他最初一萬守軍,傷亡慘重,如今僅剩幾千殘兵。
他暗自思付。
若是此刻手上再多兩三萬兵力,不用援軍,僅憑自己,就有十足把握,全殲城外十五萬魏軍。
可惜,兵力不足。
林玄收回目光,轉身走下城頭,沉聲吩咐:
「傳令諸將,即刻帥帳議事。」
不多時,韋虎蘇淩霜林默張石頭周毅,連同傷勢漸好的拓跋玉兒,儘數齊聚臨時帥帳。
眾人落座,帳內氣氛沉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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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死守,如期熬滿。
可沒有一人笑得出來。
按照先前約定,七日之期一到,秦烈十萬援軍必然趕到,前後夾擊魏軍。
可直到此刻深夜,城外連一支援軍斥候的影子都沒有。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殿下說對了。
鎮國公秦烈,就是故意拖延。
就是想借魏軍之手,把他們所有人儘數埋葬在雲朔孤城之中。
死寂之中,林玄抬眼,聲音平靜果斷:
「傳令下去,今夜子時,全軍撤出雲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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