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王眼中,隻會有一種解讀。
他左清海,借著追查太子的名義,帶著刑部精銳大肆圍剿,刻意削弱陛下暗處的勢力!
哪怕他這是被人擺了一道。
可帝王多疑,從不看過程,隻看結果。
結果就是,陛下暗衛遭到他左青海的襲殺。
這筆帳,陛下一定會算在他算在三皇子頭上!
巨大的恐懼死死籠罩著他,後背冷汗浸透官袍,四肢冰涼僵硬。
他強行壓下瀕臨崩潰的慌亂,咬緊牙關,逼自己穩住心神。
左清海猛地抬頭,聲音沙啞顫抖,厲聲急喝:
「快!即刻備車!」
「去三皇子府,麵見殿下!!」
夜色深濃。
馬車急促停在三皇子府邸門前,車簾掀開,左清海幾乎是踉蹌摔落下來,
官袍淩亂麵色慘白,眼底布滿驚懼血絲,全無平日刑部尚書的沉穩威儀。
管家見狀大驚,不敢阻攔,急忙入內通報。
片刻之間,林復匆匆從內院走出,一見左清海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瞬間咯噔一沉。
「左大人,出什麼事了?」
左清海來不及行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嗓音發顫。
「殿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兩人不敢在門外言語,快步入府,直奔內院書房。
書房房門緊閉,隔絕所有動靜。
左清海渾身依舊發冷,深吸一口氣,將今夜所有變故全盤托出。
「殿下,今夜臣依線報,圍剿城西禦院旁的老宅片區,本以為是太子死士巢穴。」
「可交戰之後,臣才發現,根本不是東宮死士!那批人手軍紀森嚴,全是製式短刃,個個寧死不降,重傷儘數自絕,無一人留活口!」
「事後臣發現不對,趕緊回牢中覆審人證,可那兩名招供死士早已齒間藏毒,儘數自儘!」
「死無對證!」
此話一出,書房瞬間死寂。
林復瞳孔驟縮,臉色刷地白透,背脊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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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聽懂了其中的恐怖!
內務府旁的隱秘宅院,製式短刃,自殺封口,絕不被俘……
不用想,那是父皇的暗衛!
他們今夜,誤打誤撞,帶兵血洗了乾帝藏了數十年的隱秘暗衛駐地!
林復聲音發顫,滿是慌亂:「怎會如此……怎麼會是父皇的人?!」
「那口供,那據點,肯定是太子故意引我們過去的,這全是太子的陷阱,可眼下死無對證。」
「沒人會信我們是誤打誤撞!父皇一定會以為,是我借查案之名,故意剪除他暗處的勢力的!」
轟!
林復腦中轟然一響,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怔怔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頭皮發麻,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借刑部之手,帶兵剿了父皇的隱秘暗衛駐地?
父皇畢生藏於暗處從不示人專做臟事的底牌,被他今夜硬生生折損暴露!
父皇會怎麼想?
根本不用想!
隻會認定他林復,是借著查案為由,刻意試探皇權,暗中削弱帝王底牌,覬覦權柄!
「完了……全完了!」
林復心神大亂,來回踱步,眼底滿是惶恐,語氣徹底慌了神,「無憑無據,死無對證,我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一旦父皇猜忌,我輕則被貶為庶民,重則直接圈禁至死啊!」
左清海也是六神無主:「殿下,眼下如何是好?此事拖不得瞞不住,一旦殘餘暗衛之人向陛下復命,我們就徹底死無葬身之地了!」
兩人皆是心慌意亂,亂作一團,全然沒了平日的沉穩。
慌亂片刻,林復的咬牙,急聲喝道:「快!速速派人去鎮國公府!快請舅舅過來,就說有要命危局,讓他速來!」
管家收到命令後不敢耽擱,趕緊奔赴鎮國公府。
不過半柱香,鎮國公秦烈一身常服,神色沉穩,快步踏入書房。
他深夜被急召,見屋內二人麵色慘白手足慌亂,一眼便知是出了潑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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