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這是江晨對淩薇的第一印象。
並不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傲慢，而是一種常年浸淫在精密數據和冰冷儀器中，逐漸磨滅了情緒波動的、純粹的理智的冷。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一塵不染的白大褂，內襯是嚴謹的黑色職業裝。高高盤起的長發露出修長的脖頸，那張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驚艷眾生的臉龐上，架著一副泛著冷光的金絲邊眼鏡。
此時，鏡片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怒火，如同掃描儀一般上下打量著江晨。
“你就是江晨？”
淩薇快步走到江晨麵前，身後跟著七八個抱著平闆電腦、大氣都不敢出的年輕研究員。
她瞥了一眼江晨肩上的少校軍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十八歲的少校？雷將軍這‘走後門’的力度，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江晨並不生氣，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淩博士，如果不喜歡這個軍銜，你可以把我當成這裡的技術主管。”
“主管？”
淩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直接把手中的平闆電腦“啪”地一聲摔在全息辦公桌上，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厲聲道：
“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也不管你給雷將軍灌了什麼迷魂湯。但我的時間很寶貴！”
“你看清楚了！我正在攻克的是‘第三代靈能外骨骼引擎’的散熱難題！那是國家S級項目！現在雷將軍一通電話把我叫停，讓我帶著團隊來這裡配合一個名為‘補天’的絕密項目。”
淩薇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我本來以為是什麼改變國運的大工程。結果呢？我看到了什麼？”
她手指猛地指向那張江晨剛剛列出的物資清單，聲音提高八度：
“廢靈石渣？報廢引擎？生鏽的鋼鐵？”
“江少校，你是在羞辱我嗎？還是說，你的‘補天計劃’，就是在這個全聯邦最昂貴的實驗室裡開廢品回收站？！”
麵對這位冰山美人的連珠炮轟，江晨身後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那幾個跟隨淩薇來的研究員更是嚇得縮著脖子，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誰不知道淩薇是科學院出了名的“滅絕師太”？隻要涉及到學術問題，別說少校，就算是元帥來了她也敢懟。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江晨，卻依舊神色淡然。
他甚至還有閑心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接了兩杯水，遞給淩薇一杯。
“說完了？”江晨淡淡問道。
淩薇沒有接水，冷冷地盯著他。
江晨聳聳肩，自己喝了一口，然後靠在辦公桌旁，目光掃過那群研究員，最後落在淩薇臉上：
“淩博士，科學的盡頭是什麼？”
淩薇皺眉：“你想跟我談哲學？這種轉移話題的手段太低級了。”
“不，我在談現實。”
江晨放下水杯，指了指那張物資清單：“在你眼裡，這些是垃圾。但在我眼裡，它們是還未被喚醒的資源。”
“而且，我查過你的資料。”
江晨突然向前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歷練出來的（其實是係統帶來的底氣）壓迫感，竟然讓氣勢淩人的淩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淩薇，24歲，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雙料博士。你主張‘靈能機械化’，認為現有的符文體係效率太低，一直試圖用數學模型來重構靈能迴路。”
“但是……”江晨話鋒一轉，一針見血，“你卡在‘能量轉化率’這個瓶頸上，已經整整三年了吧？”
淩薇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她的痛點，也是整個聯邦科學界的痛點！
靈能與機械結合時，損耗率一直高達40%以上，這也是為什麼量產裝備始終不如手搓神器的根本原因。
“你怎麼知道？”淩薇語氣變得警惕，“你看過我的實驗日誌？”
“不需要看日誌。”江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你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荒謬！”
淩薇瞬間炸毛，這是對她專業領域的質疑，“你說我錯了？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高中生，一個覺醒檔案上寫著F級‘金屬硬化’天賦的廢材，竟然敢說我的理論錯了？！”
她剛才來的路上已經查閱了江晨的公開檔案（雷戰偽造版），F級天賦，除了硬一點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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