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平道弟子現身十餘日之後。
陳國軍營的校場之上，呼喝聲、兵器交擊聲、整齊的奔跑腳步聲終日不絕。
與往日相比，這支軍隊的氣質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隊列更整齊，號令更森嚴，士卒眼中少了幾分散漫，多了幾分銳氣與對上官的敬畏。
造成這一切變化的根源，便是那位幾乎與士卒同吃同住、一同摸爬滾打的新任軍司馬——劉諶。
每日天未亮，劉諶的身影必出現在校場。
他並非高高在上地監督，而是與普通士卒一樣，披掛整齊，參與每一項訓練。
飯食之時，劉諶亦不例外。
他與秦瓊、五名軍侯，以及普通士卒一樣，在大竈旁領一份簡單的飯食，尋一處空地，或蹲或坐，與身邊士卒邊吃邊聊，問詢家常，了解疾苦。
偶爾也講些淺顯的兵法和激勵人心的話語。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隻有同甘共苦的實在。
短短十餘日，劉諶的名字在軍中不再僅僅是“世子殿下”這個尊貴的符號，更成了“那個能打、能吃苦、沒架子、跟著他或許有奔頭”的實在上官。
軍心，在這種看似平常的點點滴滴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凝聚、夯實。
這日午後，轅門處傳來一陣輕微騷動，隨即有親兵快步跑來稟報：“司馬，國相駱俊駱大人到訪，已在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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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諶眉梢微挑。
駱俊身為國相，政務繁忙，若無緊要之事，絕不會親自跑來軍營。
劉諶整理了一下因訓練而略顯淩亂的衣甲，快步走向自己的軍司馬大帳。
遠遠便看見駱俊一身簡便的深色常服，負手立於帳前，眉頭微鎖，似乎心事重重，連平日最講究的儀態都略顯匆忙。
“駱相突然前來，可是有要事？”劉諶將駱俊引入帳內，屏退左右，直接問道。
駱俊點了點頭，臉上慣有的沉穩被一絲凝重取代。他沒有寒暄，壓低了聲音道：“世子，確實有緊急軍情。”
“我們安排在外的眼線傳來密報，太平道賊子，並未因前番府門之事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近日在陳國與汝南郡交界處的山林地帶，頻繁活動。”
他走到帳中簡陋的輿圖前，手指點向一處：“尤其在此地，張家塢堡附近，發現大量太平道徒聚集。”
“張家塢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這張家族長張崇態度曖昧，恐已與太平道有所勾連，此患不除，恐成大禍！”
“張家塢堡…”劉諶目光順著駱俊的手指落在輿圖上那不起眼的一點，眼神驟然轉冷，如同冰封的湖麵。
他緩緩站起身，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七星龍淵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果然……陰魂不散。”劉諶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看來府門前那幾顆人頭，還沒讓他們學會‘怕’字怎麼寫，既然他們還敢踏入陳國，還敢聚眾圖謀不軌……”
他猛地轉身，看向駱俊，雙眸之中銳利的光芒幾乎凝為實質，一股冰冷、純粹、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出鞘的利刃，驟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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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讓他們永遠埋葬在陳國的土地上，一個也別想走！”
駱俊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劉諶似乎察覺到自己外露的殺氣引起了駱俊的不適，氣息微微一斂，但眼中的寒光未減分毫：“駱相，消息可確實？張家塢堡的具體位置、地形、堡內情況？”
駱俊定了定神，從懷中取出一卷更精細的絹帛地圖：“都在此處，我們的眼線冒死傳回，應當無誤，太平道徒主要聚集在塢堡東側的山坳密林之中，依稀有搭建營寨的跡象。”
劉諶接過，迅速瀏覽了一遍，將其中的關鍵信息牢牢記住。
“世子務必小心。”駱俊鄭重叮囑：“太平道能聚攏如此多人，其中必有悍勇亡命之徒，且張家塢堡牆高溝深，不可強攻。需謀定而後動。”
“駱相放心，我自有計較。”劉諶將地圖和紙條仔細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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