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前一年黃巾起義張家塢堡。
張崇一身錦緞長袍，外罩輕裘，全然不似身處被大軍圍困的險地，倒像是在自家廳堂會見尋常訪客。
堡牆之下，劉諶立馬橫戈，身後是殺氣騰騰、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清洗的陳國精銳。
白蹄烏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前蹄輕刨地麵。
秦瓊持鐧立於劉諶馬側，鳳目微擡，冷冷地鎖定著牆頭那個身影，如同鷹隼盯上了獵物。
“嗬嗬，”張崇乾笑兩聲，聲音透過垛口傳來，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從容，甚至還有幾分倚老賣老的責備意味。
“世子殿下，不知您今日如此興師動眾，率兵將我這張家塢堡團團圍住，所為何事啊？”
“可是我張家有何處得罪了殿下，或是底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王駕？若真如此，老朽在此賠罪，定當嚴加管束。”
言語間，將自己和張氏摘得乾乾淨淨，反而將劉諶的軍事行動定性為“興師動眾”、“無故圍堡”，隱隱指向陳王世子仗勢欺人。
劉諶端坐馬上，神色淡漠。
張崇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他看得分明。
這底氣，無非來自他們是世家，是地方根基，即便是陳王，若無確鑿證據，也不能輕易對他們下死手，否則便是動搖統治根基，寒了其他世家之心。
這便是這個時代，世家豪強麵對強權時，常有的心態與依仗。
可惜，他遇到了劉諶。
“張崇！”劉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風聲火把聲，傳入堡牆上每一個豎著耳朵的人耳中。
“你勾結太平道妖人，私藏兵甲，聚眾練兵，圖謀不軌，意圖造反，證據確鑿，按律，當誅滅全族，以儆效尤！”
他的話語冰冷如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直接給張崇和張氏定下了最重的罪名——謀反！
然而，劉諶根本沒打算給他任何辯解或討價還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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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崇張嘴，吐出“你”字的剎那——
弓弦震響！
劉諶不知何時已取下背後的巨闕天弓，搭箭，開弓，鬆弦，動作快得隻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殘影！
那支奪命的四羽大箭，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烏光，撕裂暮色，穿越數十步的距離，在張崇話音未落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從他大張的嘴巴射入，後頸穿出！
“呃……嗬……”張崇的怒吼戛然而止，化為短促而詭異的氣音。
他雙眼暴凸，充滿了極緻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對方為何敢如此，為何能如此！
堡牆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張氏私兵、族丁，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到極點的一箭驚呆了！
家主……就這麼死了？當著所有人的麵，被一箭射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
“家主！”
“父親！”
短暫的死寂後，是驚恐的尖叫與悲憤的怒吼。張家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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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
劉諶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了張家塢堡的毀滅序曲。
他放下巨闕天弓，拔出七星龍淵劍，向前一揮。
“殺——！”
秦瓊早已按捺不住，聞令暴喝，聲如雷霆。
他左手提鐧，右手不知何時已抄起那桿虎頭鏨金槍，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沖向塢堡大門！
身後數百陳國精銳齊聲吶喊，如同決堤洪水，緊隨其後，弓箭手仰射壓製牆頭，刀盾手扛著臨時趕製的簡陋沖木、雲梯，猛撲而上！
張家塢堡雖有城牆，但高度、厚度、防禦設施遠不能與真正的城池相比，守軍也多是莊客、私兵，缺乏正規軍那種死戰不退的紀律和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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