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皇甫嵩遇伏“報！”一聲淒厲的長嘯撕破了美陽城頭的暮色。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踉踉蹌蹌地跑上城樓。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皇甫嵩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
“將軍，不……不好了！北宮伯玉統率數萬騎兵，已經逼近長安城了！”
城樓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皇甫嵩的瞳孔猛地一縮，握在城牆垛口上的手驟然收緊，粗糙的磚石硌得他指節泛白。
如今北宮伯玉的數萬騎兵兵臨長安城下，皇陵危在旦夕。
若是皇陵有個閃失，他皇甫嵩就算打一百個勝仗，也抵不過那一道問罪的詔書。
“仲穎。”皇甫嵩轉過身來，聲音低沉而急促，目光落在董卓身上。
董卓正站在城樓的陰影裡，手裡還攥著半根羊腿，油膩的嘴微微張著，那雙精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皇甫嵩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大步走到董卓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囑託，“美陽便暫時交給你了。”
董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皇甫嵩卻沒有等他回答，已經轉身大步走下了城樓。
董卓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半根羊腿，目光追隨著皇甫嵩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董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又一根一根地鬆開。
十萬大軍就在他的腳下。
他在西涼打了半輩子的仗，麾下不過數千西涼鐵騎。
如今，十萬大軍，雖然士氣低落、糧草不濟、指揮混亂，但畢竟是十萬大軍。
如果他……
董卓猛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來人，”董卓睜開眼睛，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粗獷和沉穩，“傳令各營，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諾！”親衛領命而去。
董卓轉過身，大步走回了城樓的陰影中。
那半根羊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扔在了地上，孤零零地躺在城牆根下，沾滿了灰塵和沙土。
皇甫嵩帶著數百親衛疾馳在美陽至長安的官道上。
“快！再快些！”
皇甫嵩伏在馬背上，雙腿緊夾馬腹，戰馬在他的催逼下已經汗如雨下，口鼻間噴出粗重的白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到長安，多耽擱一刻，皇陵就多一刻的危險。
皇甫嵩忽然心頭一跳，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在官道上蹬出四個深深的蹄印。
“停止前進！”皇甫嵩舉起右手。
親衛們齊刷刷地勒住戰馬，數百匹馬在官道上擠成一團，馬蹄踏起的塵土在暮色中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太安靜了。
這條官道雖然偏僻，但畢竟是從美陽通往長安的要道，平日裡至少也該有行商走卒往來。
可現在，從他們進入這段路開始，就沒有見到一個行人，沒有聽到一聲雞鳴狗吠。
四周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戒備！”皇甫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
話音剛落，官道兩側的火把便如潮水般亮了起來。
一支、兩支、十支、百支……
無數支火把同時點燃，將暮色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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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耀之下，官道兩側的丘陵上和河溝裡，密密麻麻地湧出了無數騎兵。
四麵八方，皆是湟中義從胡的騎兵。
皇甫嵩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他認出了這些騎兵的裝束和旗幟。
湟中義從胡，北宮伯玉麾下最精銳的羌胡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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