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何進吩咐何苗加倍布防巡邏，獨自返回後院歇息。
他全然不曾知曉，就在他合上雙眼的剎那，一封密信自秦王王府送出，穿過條條寂靜街巷，悄悄送入袁紹宅邸。
袁紹獨坐書房閱書，門房遞來一封無署名密函。
他展卷細讀，麵色驟然一變，復又逐字重看一遍，隨即拿起信函湊到燭火之上，任由信紙燃成灰燼。
搖曳火光明暗不定，映著他沉凝複雜的麵容。
長久靜默之後，他緩緩起身，披好外袍，邁步走出書房，連夜思量取捨。
子夜更深，城內暗流遠比白日洶湧數倍。
皇宮之內，張讓同樣徹夜未眠。
他立在偏殿窗前，遙遙眺望遠方層層宮牆，冷月將他孤瘦影子拓在地麵，如同靜待獵物的沉默幽靈。
趙忠捧著一碗早已涼透的參湯立在身後，久久不敢出聲驚擾。
張讓緩緩轉身，語氣冷沉。
“何進外兵將至，我們也該全數就位，做好後手。”
趙忠連忙點頭：“一切安排妥當。宮中半數禁衛早已暗中歸順我們。隻要何進敢踏進宮門半步，絕無活著走出的可能。”
張讓唇角扯出一絲極淡、毫無暖意的弧度：“甚好。”
說罷不再多言，重新轉頭望向窗外月色，眼底藏滿籌謀。
同一時刻，秦王王府內外一片靜謐。
蔡琰毫無睡意，獨坐書房伏案抄寫《論語》，筆尖落在竹簡之上，勻速平穩，如平緩溪流，不見半分焦躁。
貂蟬坐於一旁，手中針線翻飛，縫製一件禦寒新袍。
年少馬超早已沉沉睡去，懷裡緊緊抱著小木刀，蜷縮在被褥之中。
劉諶獨自立在院中老槐樹下，負手擡首，凝望天際一輪清冷孤月，靜靜盤算全盤布局。
次日破曉，洛陽城內氣氛愈發微妙壓抑。
街市行人寥寥無幾，往日喧鬧攤販早早收攤閉戶，家家戶戶門窗緊鎖，街巷間連犬吠聲都鮮少聽見。
一隊隊披甲兵士沿街循環巡邏，鐵甲在晨光裡折射刺骨冷光。
滿城之人，有人靜待變局，有人觀望局勢，有人暗中整備，各懷心思。
午後，徐庶送入一封加急密報。
何進定於今夜舉事。
謀劃步驟清晰直白：先率兵控製皇宮，封鎖四門截斷內外通路，最後合圍秦王王府，一舉剪除最大阻礙。
劉諶將密報平鋪案頭，神色平靜無波，目光牢牢鎖住那行起事時間。
終究，要來了。
他起身走入正廳。
典韋、許褚早已立在廳內兩側，身形如同兩座黑鐵塔，虎目圓睜，氣勢懾人。
秦瓊、尉遲恭、程咬金、樂進、龐德、柴紹一眾武將分列兩側，寒鐵甲胄在燭火下泛出幽冷寒光。
所有人目光齊齊落在劉諶身上，靜候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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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各營，依既定方案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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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諶音量不高，字字清晰，響徹整座廳堂。
“秦瓊率領玄甲軍主力，圍困接管北軍大營，牽製兩萬北軍。
尉遲恭領兵把守宮城四座城門，杜絕內外兵馬互通。
程咬金帶人封鎖大將軍府周邊所有街巷，困住何進私兵，使其無法馳援。
樂進隨我一同入宮處置宮內亂局。”
他目光掃過眾將，一語點破全局。
“張讓宦官一黨亦暗中布置死士，伺機搶先發難。何進自以為掌控全盤，卻不知他每一步謀劃，盡數落入旁人棋盤算計之中。”
眾將齊齊抱拳，甲葉碰撞鏗鏘震耳，聲響回蕩廳堂，宛如無聲戰歌。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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