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抱歉……我胡言亂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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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老君，竟是如此……平易近人。”
這句低語，顯然沒辦法逃過這三位神仙的耳朵。
清凝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手上的靈光未停，但目光卻轉向了老君和無限，帶著一絲詢問。
無限眉頭微蹙，顯然也捕捉到了我話語中那股幾近悲憤的暗流。
他看向我，藍眸中除了擔憂，更添了一層深思。
老君的神色依舊平靜，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已經透過這句失言的抱怨，看到了另一個世界裡，那個在絕望中仰望神明卻不得回應的、孤獨的“羅小黑”。
室內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那些翻湧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情緒，不該汙染這裡的安寧。
我猛地閉緊嘴，將後續更尖銳的質問死死咽回喉嚨，胸口因此傳來悶痛。
“我……”
我試圖補救，聲音乾澀。
“抱歉……我胡言亂語了。”
“……”
剛說完，我內心就有些無奈地扶額。
不對啊……這都是自設的館長羅小黑經曆的事情……
我……什麼時候，這麼代入了？
就我剛剛那個表現。
在場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精和人精，誰看不出來。
這句辯解不僅說得蒼白無力，配合著我瞬間更加蒼白的臉色和下意識蜷縮起的指尖，沒有任何說服力。
萬幸，他們對視了一眼，似乎……並沒有對這個話題緊追不舍。
正在這時，清凝的指尖轉而輕輕搭在我的腕間，並非把脈，而是更直接地感知著我體內靈力的流動——或者說，凝滯與衝突。
她的眉頭越蹙越緊。
“你的靈脈……”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不隻是受損，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反複‘犁過’，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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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之力可以滋養血肉，喚醒生機，但對這種深植於靈力本質的創傷……效果有限。”
她抬眼看向我，眼中是醫者麵對棘手傷勢時的嚴肅。
“更麻煩的是，你的靈質空間似乎……處於一種奇特的‘封閉’狀態，它拒絕深層次的融合與修複，隻是被動接受最表層的滋養。”
“這樣啊……”
我看著清凝仙子憂心忡忡地看著我的神色。
勉強提了提嘴角，溫和地朝她笑了笑。
“仙子大概也能看出來……這些早已是陳年舊疾，我都習慣了……”
“不要擔心，沒事的。”
她一怔。
該怎麼形容呢？
笑容漾開的瞬間，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微微彎起，本該是溫暖的弧度，眼底卻一片沉寂，像深潭，映不出什麼光亮，隻有一片經曆太多而沉澱下的、化不開的倦意。
眼睫上還沾著未拭淨的冷汗與淚痕，微微顫動著，如同風中殘蝶的翅膀，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倔強的、不肯完全閉合的力度。
那不是小黑身上該有的笑容。
沒有一個少年應有的明媚或羞澀，也沒有重傷者常有的痛苦扭曲或虛弱無力。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窗上嗬出的一口氣，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可那平靜之下，並非真正的釋然，而是一種更深邃的東西
——是無數次在絕望邊緣掙紮後，對痛苦本身的麻木與接納；是將所有尖銳的痛楚都磨成了遲鈍的背景音後，疲憊到極致的認命；更是身居高位者，習慣性地將自身傷痛輕描淡寫、以免他人擔憂的、近乎本能的體貼與疏離。
這個笑容，像是在說：“看，我沒那麼疼。”
又像是在說：“疼，也不過如此。”
更像是在說：“別為我難過，這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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