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見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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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藍溪鎮的風帶著微涼的水汽，吹散了窗欞邊最後一絲安神香的餘味。
我靠在床榻上，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被體溫焐得溫熱的金屬片。
先前那一聲隻有我能聽見的、極其細微的“叮”聲共鳴，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深潭。
【他沒有走。】
“……”
這幾天，自打我住進清凝宮的東廂，除了第一天引發的混亂，無限便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麵前。
我以為他是為了讓我安心靜養，刻意保持了距離。
但原來，他一直都在。
像過去無數個我在廢墟中假寐的夜晚一樣，那股浩瀚而穩定的金係靈壓，始終如影隨形地守在不遠處，斂去了所有鋒芒，隻留下最堅固的屏障。
我閉上眼，喉嚨深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落到實處的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的澤宇和小黑已經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睡不著了……
我輕輕掀開薄被，沒有披外衣，隻是將那枚金屬片攏在掌心，赤著腳推開了暖閣的側門。
……月光如水，傾瀉在清凝宮外的青石階上。
廊道的儘頭，那個一身玄色衣袍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
藍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聽到我推門的動靜，他轉過身，深海般的眼眸穿過庭院的夜色，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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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片刻的凝滯。
“……吵醒你了？”
無限的聲音很低，像這藍溪鎮的夜色一樣沉靜，卻又透著一絲隻有我能聽懂的克製。
“沒有。”
我搖了搖頭，慢慢走到廊簷下。
“隻是……忽然想出來看看月亮。”
這是一個經不起推敲的借口，但他沒有拆穿。
無限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最終定格在我微微攥緊的右手上。
那枚金屬片的邊緣從指縫間露出了一點反光。
以他作為金係頂尖神明的感知，從我拿出這枚金屬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認出了它的材質，更認出了殘留在上麵、屬於“無限”的靈力烙印。
那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經過最高級別空間係與金係雙重淬煉的金屬——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製造出來。
而它，此刻正被一個來自異世的、滿身傷痕的少年視若珍寶地攥在手裡。
“這金屬……質地很好。”
無限緩緩開口，視線從我的手上移到我的眼睛裡。
他的語氣平穩得幾乎沒有起伏，但我卻聽出了那份壓在平靜冰麵下的暗流。
我呼吸微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心，尖銳的金屬邊緣微微刺痛了掌心，卻讓我有了直視他的力氣。
“……嗯。”我垂下眼簾，聲音微啞。
“是一位……很重要的長輩留給我的遺物。”
【師父，這是你留給我的。】
這句話在舌尖上滾過千百遍，最終被我死死咬在牙關之後。
我不說，是不想用另一個世界的慘烈去綁架眼前的他；
而他不問，是出於對我的傷口最極致的尊重。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誰也沒有伸手去捅破，卻在這一問一答間，仿佛完成了隻有彼此能懂的相認。
聽到“遺物”二字，無限沉默了很久。
他向我走近了兩步，停在一個不會讓我感到壓迫感的距離。
夜色中，我看到他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絲極深的痛楚與憐惜。
“他既然把它留給你，”無限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許下一個跨越時空的諾言，“便是希望它能代替自己，繼續保護你。”
“你……把它保管得很好。”
卻終究……沒有把你自己保護好。
無限頓了頓。
“回去睡吧。夜深了，風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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