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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險禁之地的風波徹底落幕,天地間的殺伐戾氣儘數消散。葉辰收斂了周身所有的聖人聖輝,褪去了淩駕天地的無上威壓,重新變回了那副清雋溫和、平平無奇的白衣少年模樣。
周遭風聲靜謐,煞氣蟄伏,整片禁地入口陷入一片死寂的清寧,可這份平靜之下,卻翻湧著無人察覺的洶湧心緒。
沈湘兒微微垂首,修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方才湧上臉頰的緋紅遲遲沒有褪去。起初的臉紅,隻是源於自己兩世的擔憂、焦灼都顯得格外多餘可笑,滿心都是窘迫與羞赧。
可僅僅一瞬,這份淺淡的羞澀便被層層疊疊的酸澀、委屈與刺骨的茫然徹底覆蓋,密密麻麻纏繞心頭,壓得她心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無數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細碎畫麵,如同衝破堤壩的潮水,轟然席卷了她的整個腦海。那些被她小心翼翼珍藏、視作畢生羈絆的過往,清晰無比地重現眼前,每一幕都刻骨銘心,從未褪色。
這是獨屬於她和葉辰兩個人的秘密,是上一世無人知曉、隻有他們二人親身經曆的過往,沒有外人窺探,也無需旁人知曉。
在上一世漫長的歲月裡,沈湘兒的認知從未動搖半分。她始終篤定,葉辰是真的步履維艱,是真的屢遭劫難,數次身陷死局,瀕臨隕落,是在泥濘與絕境中苦苦掙紮的天驕。
正因如此,她才心甘情願一路追隨,寸步不離,陪著他熬過一次又一次無人撐局的絕境,扛過一場又一場生死難料的凶險,硬生生陪著他從最困頓的低穀一步步走了下去。
那些年的風雨與凶險,隻有他們二人共同見證。無數個生死一線的關頭,黑風蝕骨的瘴氣禁地、妖獸橫行的荒蕪峽穀、多方勢力圍剿的絕殺死地,每一次絕境,都是兩人並肩死撐,相互攙扶著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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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習慣了護著他、陪著他,將他的安危放在心底最深處,以為自己是他絕境之中唯一的慰藉與依靠。
而所有過往之中,最讓她刻骨銘心、此生無法釋懷的,是那場險些讓她徹底失去葉辰的凶險劫難,也是她心底最隱秘、最柔軟的執念。
那是上一世兩人遭遇的最凶險的一次危機,沒有任何退路,沒有半點生機。
彼時葉辰意外身中無解蝕魂毒,霸道陰毒的毒素瞬間侵蝕四肢百骸,撕裂經脈、潰散修為,讓他從巔峰狀態驟然跌落,肉身與神魂雙雙遭受重創,徹底瀕臨身死,連維持生機都成了奢望。
當時追兵層層環繞,四麵八方皆是殺機,天地間無人能援、無路可逃,絕境之中沒有半點轉機,凶險程度抵達極致。
遍尋世間,唯一能化解蝕魂毒的法子,便是以極致純陰體質為引,身心相合、精血渡養,以自身本源底蘊強行剝離、逼出他體內的劇毒。
危急關頭,別無選擇。為了留住葉辰的性命,她沒有絲毫猶豫,看著眼前虛弱昏迷、氣息微弱的少年,毅然褪去了所有衣衫。
她賭上了自己堅守多年的清白、畢生的尊嚴與名節,放下了所有少女的矜持與驕傲,主動獻身,傾儘自身純陰本源渡血救他,隻為替他搏出一線生機。
那一夜,她褪去所有鋒芒與驕傲,傾儘自己的一切,不顧一切守護住了瀕臨隕落的他。那是她此生最勇敢、也最決絕的一次付出,是她藏在心底、從未後悔的執念。
長久以來,她一直深信不疑,那時的葉辰是真的弱小,是真的身陷絕境、走投無路,是真的命懸一線、無力自保。
她一直以為,自己救下的,是一個身處絕境、苦苦支撐的少年。她一直以為,兩人之間的不離不棄、生死相伴,是絕境之中最真摯的相互救贖,是獨屬於他們的珍貴羈絆。
可葉辰方才那句輕飄飄的話語,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她兩世的認知,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堅守與執念。
她直到此刻才知曉,上一世的葉辰,從始至終,從未變過。
他從來沒有弱小過,從來沒有身陷絕境過,從來沒有真正瀕臨死亡過。世人眼中的坎坷落魄,從來都不是他的真實模樣。
所有的狼狽不堪,所有的艱難坎坷,所有的命懸一線,所有的逆境崛起,全都是他刻意演繹出來的假象。
一瞬間,刺骨的冰冷席卷沈湘兒的四肢百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酸澀與劇痛瞬間蔓延全身,疼得她呼吸發顫,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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